李白序文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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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关于序文的诗共有50篇,分别为

9、 明堂赋
10、 拟恨赋
11、 大猎赋
19、 泽畔吟序
22、 悲清秋赋
24、 草堂集序
25、 愁阳春赋
32、 宋敏求序
34、 剑阁赋
39、 毛渐序
47、 惜馀春赋
50、 曾巩序

李白关于序文的50篇诗文详情分别为:


1、 春夜宴桃李园序/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

春夜宴桃李园序 / 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 古诗全文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

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

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文章。

会桃花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

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

幽赏未已,高谈转清。

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

不有佳咏,何伸雅怀?

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桃花 一作:桃李)

 


2、 大鹏赋·并序

大鹏赋·并序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

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

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

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

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

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

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

其辞曰: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

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

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

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

化成大鹏,质凝胚浑。

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

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

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

一鼓一舞,烟朦沙昏。

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乃蹶厚地,揭太清。

亘层霄,突重溟。

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

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

左回右旋,倏阴忽明。

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

簸鸿蒙,扇雷霆。

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

怒无所搏,雄无所争。

固可想象其势,仿佛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

连轩沓拖,挥霍翕忽。

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

邈彼北荒,将穷南图。

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

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

块视三山,杯观五湖。

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

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

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

上摩苍苍,下覆漫漫。

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

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

当胸臆之掩昼,若混茫之未判。

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后六月一息,至于海湄。

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

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

猛势所射,馀风所吹。

溟涨沸渭,岩峦纷披。

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

巨鳌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

缩壳挫鬣,莫之敢窥。

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

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

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

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

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

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

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

戏旸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

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

跨蹑地络,周旋天纲。

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

我呼尔游,尔同我翔。

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

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3、 赋得白鹭鸶送宋少府入三峡

赋得白鹭鸶送宋少府入三峡 古诗全文

白鹭拳一足,月明秋水寒。

人惊远飞去,直向使君滩。

 

参考资料: 赋得白鹭鸶送宋少府入三峡-百度百科 赋得白鹭鸶送宋少府入三峡-百度汉语

 


4、 赋得鹤,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

赋得鹤,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

峥嵘丞相府,清切凤凰池。

羡尔瑶台鹤,高栖琼树枝。

归飞晴日好,吟弄惠风吹。

正有乘轩乐,初当学舞时。

珍禽在罗网,微命若游丝。

愿托周周羽,相衔汉水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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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得鹤,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拼音版:

zhēng róng chéng xiàng fǔ ,qīng qiē fèng huáng chí 。xiàn ěr yáo tái hè ,gāo qī qióng shù zhī 。

guī fēi qíng rì hǎo ,yín nòng huì fēng chuī 。zhèng yǒu chéng xuān lè ,chū dāng xué wǔ shí 。

zhēn qín zài luó wǎng ,wēi mìng ruò yóu sī 。yuàn tuō zhōu zhōu yǔ ,xiàng xián hàn shuǐ méi 。

 


5、 赋得鹤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

赋得鹤送史司马赴崔相公幕

峥嵘丞相府,清切凤凰池。羡尔瑶台鹤,高栖琼树枝。

归飞晴日好,吟弄惠风吹。正有乘轩乐,初当学舞时。

珍禽在罗网,微命若游丝。愿托周周羽,相衔汉水湄。


6、 送祝八之江东,赋得浣纱石

送祝八之江东,赋得浣纱石

西施越溪女,明艳光云海。未入吴王宫殿时,

浣纱古石今犹在。桃李新开映古查,菖蒲犹短出平沙。

昔时红粉照流水,今日青苔覆落花。君去西秦适东越,

碧山青江几超忽。若到天涯思故人,浣纱石上窥明月。


7、 温泉侍从归逢故人

温泉侍从归逢故人

汉帝长杨苑,夸胡羽猎归。子云叨侍从,献赋有光辉。

激赏摇天笔,承恩赐御衣。逢君奏明主,他日共翻飞。


8、 侍从宜春苑奉诏赋龙池柳色初青听新莺百啭歌

侍从宜春苑奉诏赋龙池柳色初青听新莺百啭歌

东风已绿瀛洲草,紫殿红楼觉春好。池南柳色半青青,

萦烟袅娜拂绮城。垂丝百尺挂雕楹,上有好鸟相和鸣,

间关早得春风情。春风卷入碧云去,千门万户皆春声。

是时君王在镐京,五云垂晖耀紫清。仗出金宫随日转,

天回玉辇绕花行。始向蓬莱看舞鹤,还过茝石听新莺。

新莺飞绕上林苑,愿入箫韶杂凤笙。


9、 明堂赋

明堂赋

明堂赋原文

昔在天皇,告成岱宗,改元乾封,经始明堂,年纪总章。时缔构之未辑。痛威灵之遐迈。天后继作,中宗成之。因兆人之子来,崇万祀之丕业。盖天皇先天,中宗奉天。累圣纂就,鸿勋史宣。臣白美颂,恭惟述焉。其辞曰:

伊皇唐之革天创元也,我高祖乃仗大顺,赫然雷发以首之。于是横八荒,漂九阳,扫叛换,开混茫。景星耀而太阶平,虹霓灭而日月张。钦若太宗,继明重光。廓区宇以立极,缀苍颢之颓纲。淳风沕穆,鸿恩滂洋。武义烜赫于有截,仁声馺 (马沓) 乎无疆。

若乃高宗绍兴,佑统锡羡,神休旁臻,瑞物咸荐。元符剖兮地珍见,既应天以顺人,遂登封而降禅。将欲考有洛,崇明堂,惟厥功之未辑兮,乘白云于帝乡。天后勤莲辅政兮,中宗以钦明克昌。遵先轨以继作兮,扬列圣之耿光。

则使轩辕草图,羲和练日。经之营之,不彩不质。因子来于四方,岂殚税于万室。乃准水臬,攒云梁,馨玉石于陇坂,空瑰材于潇湘。巧夺神鬼,高穷昊苍。听天语之察察,拟帝居之锵锵。虽暂劳而永固兮,始圣谟于我皇。

观夫明堂之宏壮也,则突兀瞳曨,乍明乍蒙,若大古元气之结空。巃嵸颓沓,若嵬若嶪,似天阃地门之开阖。尔乃划岝峉以岳立,郁穹崇而鸿纷。冠百王而垂勋,烛万象而腾文。窙惚恍以洞启,呼嵌岩而傍分。又比乎昆山之天柱,矗九霄而垂云。

于是结构乎黄道,岧嶤乎紫微。络勾陈以缭垣,辟阊阖而启扉。峥嵘嶒嶷,粲宇宙兮光辉;崔嵬赫奕,张天地之神威。

夫其背泓黄河,垠濑清洛。太行却立,通谷前廓。远则标熊耳以作揭,豁龙门以开关。点翠彩于洪荒,洞清阴乎群山。及乎烟云卷舒,忽出乍没。岌嵩喷伊,倚日薄月。雷霆之所鼓荡,星斗之所伾扢。挐金龙之蟠蜿,挂天珠之硉矹。

势拔五岳,形张四维。轧地轴以盘根,摩天倪而创规。楼台崛岉以奔附,城阙崟岑而蔽亏。珍树翠草,含华扬蕤。目瑶井之荧荧,拖玉绳之离离。(扌致)华盖以傥漭,仰太微之参差。

拥以禁扃,横以武库。献房心以开凿,瞻少阳而举措。采殷制,酌夏步。杂以代室重屋之名,括以辰次火木之数。壮不及奢,丽不及素。层檐屹其霞矫,广厦郁以云布。掩日道,遏风路。阳乌转景而翻飞,大鹏横霄而侧度。

近则万木森下,千宫对出。熠乎光碧之堂,炅乎琼华之室。锦烂霞驳,星错波沏。飒萧寥以飕飗,窅阴郁以栉密。含佳气之青葱,吐祥烟之郁律。

九室窈窕,五闱联绵。飞楹磊砢,走栱夤缘。云楣立岌以横绮,彩桷攒栾而仰天。皓璧昼朗,朱甍晴鲜。赪栏各落,偃蹇霄汉。翠楹回合,蝉联汗漫。沓苍穹之绝垠,跨皇居之太半。远而望之,赫煌煌以辉辉,忽天旋而云昏;迫而察之,粲炳焕以照烂,倏山讹而晷换。蔑蓬壶之海楼,吞岱宗之日观。

猛虎失道,潜虬蟠梯。经通天而直上,俯长河而下低。玉女攀星于网户,金蛾纳月于璇题。藻井彩错以舒蓬,天窗赩翼而衔霓。扶标川而罔足,拟跟挂而罢跻。要离欻矐而外丧,精视冰背而中迷。

亘以复道,接乎宫掖。坌入西楼,实为昆仑。前承后疑,正仪躅以出入;九夷五狄,顺方面而来奔。

其左右也,则丹陛崿崿,彤庭煌煌,列宝鼎,敌金光。流辟雍之滔滔,像环海之汤汤。辟青阳,启总章。廓明台而布玄堂,俨以太庙,处乎中央。发号施令,采时顺方。

其阃域也,三十六户,七十二牖,度延列位,西八东九。白虎列序而躨跜,青龙承隅而蚴蟉。

其深沉奥密也,则赤熛掌火,招拒司金,灵威制阳,叶光摧阴,神斗主土,据乎其心。

若乃熠耀五色,张皇万殊,人物禽兽,奇形异模。势若飞动,瞪眄睢盱。明君暗主,忠臣烈夫。威政兴灭,表贤示愚。

于是王正孟月,朝阳登曦。天子乃施苍玉,辔苍螭,临乎青阳左个,方御瑶瑟而弹鸣丝。展乎国容,辉乎皇仪。傍瞻神台,顺观云之轨;俯对清庙,崇配天之规。钦若肸蚃,维清缉熙。崇牙树羽,荧煌葳蕤。纳六服之贡,受万年邦之籍。张龙旗与虹旌,攒 金戟与玉戚。延五更,进百辟,奉珪瓒,献琛帛。顒昂俯偻,俨容叠迹。乃洁菹醢,修粢盛,奠三牺,荐五牲,享于神灵。太祝正辞,庶官精诚。鼓大武之隐辚,张钧天之铿訇。孤竹合奏,空桑和鸣。尽六变,齐九成,群神来兮降明庭,盖圣主之所以孝治天下而享祀窅冥也。

然后临辟雍,宴群后,阴阳为庖,造化为宰,餐元气,洒太和,千里鼓舞,百寮赓歌。于斯之时,云油雨霈,恩鸿溶兮泽汪濊,四海归兮八荒会。咙聒兮区宇,骈阗乎阙外。群臣醉德,揖让而退。

而圣主犹夕惕若厉,惧人未安,乃目极于天,耳下于泉。飞聪驰明,无远不察,考鬼神之奥,摧阴阳之荒。下明诏,班旧章,振穷乏,散敖仓。毁玉沉珠,卑宫颓墙。使山泽无间,往来相望。帝躬乎天田,后亲于郊桑。弃末反本,人和时康。建翠华兮萋萋,鸣玉銮之鉠鉠。游乎升平之圃,憩乎穆清之堂。天欣欣兮瑞穰穰,巡陵于鹑首之野,讲武于骊山之旁。封岱宗兮祀后土,掩栗陆而苞陶唐。遂邀崆峒之礼,汾水之阳,吸沆瀣之精,黜滋味而贵理国,其若梦华胥之故乡。于是元元澹然,不知所在,若群云从龙,众水奔海,此真所谓我大君登明堂之政化也。

岂比夫秦赵吴楚,争高竞奢,结阿房与丛台,建姑苏及章华。非享祀与严配,徒掩月而凌霞。由此观之,不足称也。蒙况瑶台之巨丽,复安可以语哉!敢扬国美,遂作辞曰:

穹崇明堂倚天开兮,巃嵸鸿蒙构瑰材兮。偃蹇坱莽邈崔嵬兮,周流辟雍岌灵台兮。赫奕日,喷风雷。宗祀肸蚃,王化弘恢。镇八荒,通九垓。四门启兮万国来,考休征兮进贤才。俨若皇居而作固,穷千祀兮悠哉!

 

李白《明堂赋》的写作目的是为了谋求官位,其写作时间为开元二十七年拆毁明堂之前,他赋明堂一是为了谋仕的需要,二是“以大道匡君”的需要。由于家庭的缘故,李白不能应常举和制举以入仕途,只能走献赋之路,这是真献赋谋仕的原因。

 


10、 拟恨赋

拟恨赋

拟恨赋全文

江淹尝叹古人遭时否塞,有志不伸,而作恨赋。太白此作,终篇拟之云。

晨登太山,一望蒿里。松楸骨寒,宿草坟毁。浮生可嗟,大运同此。于是仆本壮夫,慷慨不歇,仰思前贤,饮恨而殁。

昔如汉祖龙跃,群雄兢奔,提剑叱咤,指挥中原。东驰渤澥,西漂崐崘。断蛇奋旅,扫清国步,握瑶图而倏升,登紫坛而雄顾。一朝长辞,天下缟素。

若乃项王虎斗,白日争辉。拔山力尽,盖世心违。闻楚歌之四合,知汉卒之重围。帐中剑舞,泣挫雄威。骓兮不逝,喑哑何归?

至如荆卿入秦,直度易水。长虹贯日,寒风飒起。远雠始皇,拟报太子。奇谋不成,愤惋而死。

若夫陈后失宠,长门掩扉。日冷金殿,霜凄锦衣。春草罢绿,秋萤乱飞。恨桃李之委绝,思君王之有违。

昔者屈原既放,迁于湘流。心死旧楚,魂飞长楸。听江枫之嫋嫋,闻岭狖之啾啾。永埋骨于渌水,怨怀王之不收。

及夫李斯受戮,神气黯然。左右垂泣,精魂动天。执爱子以长别,叹黄犬之无缘。

或有从军永诀,去国长违,天涯迁客,海外思归。此人忽见愁云蔽日,目断心飞,莫不攒眉痛骨,抆血沾衣。

若乃错绣毂,填金门,烟尘晓沓,歌钟昼喧。亦复星沉电灭,闭影潜魂。

已矣哉!桂华满兮明月辉,扶桑晓兮白日飞。玉颜减兮蝼螘取,碧台空兮歌舞稀。与天道兮共尽,莫不委骨而同归。

 

作品鉴赏

李白为以往时代之俊杰写“恨”,重在鼓励和鞭策自己。李白对人生充满了希望,因而他的《拟恨赋》积极向上,乐观豪迈。正是这种放达与奋进支撑着李白艰难跋涉和苦苦追求的一生。


11、 大猎赋

大猎赋

大猎赋并序全文

白以为:赋者,古诗之流。辞欲壮丽,义归博远。不然,何以光赞盛美,感天动神?而相如子云竞夸辞赋,历代以为文雄,莫敢诋讦。臣谓语其略,窃或褊其用心。《子虚》所言,楚国不过千里,梦泽居其太半,而齐徒吞若八九,三农及禽兽无息肩之地,非诸侯禁淫述职之义也。

《上林》云:左苍梧,右西极。考其实,地周袤才经数百。《长杨》夸胡设网,为周阹,放糜鹿基中,以博攫充乐。《羽猎》于灵台之囿,围经百里而开殿门。当时以为穷壮极丽,迨今观之,何龌龊之甚也!但王者以四海为家,万姓为子,则天下之山林禽兽,岂与众庶异之?

而臣以为不能以大道匡君,示物周博,平文论苑之小,窃为微臣之不取也。今圣朝园池遐荒,殚穷六合,以孟冬十月大猎于秦,亦将曜威讲武,扫天荡野,岂淫荒侈靡,非三驱之意耶?臣白作颂,折中厥美。其辞曰:

粤若皇唐之契天地而袭气母兮,粲五叶之葳蕤。惟开元廓海宇而运斗极兮,总六圣之光熙。诞金德之淳精兮,漱玉露之华滋。文章森乎七曜兮,制作参乎两仪,括众妙而为师。明无幽而不烛兮,泽无远而不施。慕往昔之三驱兮,须生杀于四时。若乃严冬惨切,寒气凛冽,不周来风,玄冥掌雪。木脱叶,草解节,土囊烟阴,火井冰闭。是月也,天子处乎玄堂之中,餐八水兮休百工,考王制兮遵《国风》。乐农人之闲隙兮,困校猎而讲戎。

乃使神兵出于九阙,天仗罗于四野。征水衡与林虞,辨土物之众寡。千骑飚扫,万里雷奔。梢扶桑而拂火云兮,刮月窟而搜塞门。赫壮观于今古,嶪摇荡于乾坤。此其大略也。而内以中华为天心,外以穷发为海口。豁咽喉以洞开,吞荒裔以尽取。大章按步以来往,夸父振策而奔走。足迹乎日月之所通,囊括乎阴阳之未有。君王于是撞鸿钟,发銮音,出凤阙,开宸襟,驾玉辂之飞龙,历神州之层岑。游五柞兮瞰三危,挟细柳兮过上林。攒高牙以总总兮,驻华盖之森森。于是擢倚天之剑,弯落月之弓。昆仓叱兮可倒,宇宙噫兮增雄。

河汉为之却流,川岳为之生风。羽旄扬兮九天绛,猎火燃兮千山红。乃召蚩尤之徒,聚长戟,罗广泽,河雨师走风伯。棱威耀乎雷霆,烜赫震于蛮貊。陋梁都之体制,鄙灵囿之规格。而南以衡霍作襟,北以岱常作祛。夹东海而为堑兮,拖西冥而流渠。麾九州之珍禽兮,回千群以坌入;联八荒之奇兽兮,屯万族而来居。

云罗高张,天网密布。罝罘绵原,峭格掩路。蠛蠓过而犹碍,蟭螟飞而不度。彼层霄与殊榛,罕翔鸟与伏兔。从营合技,弥峦被岗。金戈森行,洗晴野之寒霜。虹旗电掣,卷长空之飞雪。吴骖走练,宛马蝶血。萦众山之联绵,隔远水之明灭。使五丁摧峰,一夫拔木。下整高颓,深平险谷。摆椿栝,开林丛。喤喤呷呷,尽奔突于场中。而田强古冶之畴,乌获中黄之党,越峥嵘,猎莽仓。喑呼哮阚,风旋电往。脱文豹之皮,抵玄熊之掌。批狻手猱,挟三挈两。既徒搏以角力,又挥锋而争先。行甝号以鹗睨兮,气赫火而敌烟。拳封貒,肘巨狿。枭羊应叱以毙踣,猰貐亡精而坠巅。或碎脑以折脊,或歕髓以飞涎。穷遐荒,荡林薮,扼土狛,殪天狗。脱角犀项,探牙象口。扫封狐于千里,捩雄虺之九首。咋腾蛇而仰吞,拖奔兕以却走 [2]  。

君王于是蛾通天,靡星旃,奔雷车,挥电鞭,观壮士之效获,顾三军而欣然。曰:夫何神狭鬼栗之骇人也!又命建夔鼓,励武卒。虽躏跞之已多,犹拗怒而未歇。集赤羽兮照,张乌号兮满月。戎车轞轞以陆离,彀骑煌煌而奋发。鹰犬之所腾捷,飞走之所蹉蹶。攫麏麚之咆哮,蹂豺貉以挂格。膏锋染锷,填岩掩窟。观殊材举逸辟,尚挥霍以出没。

别有白猸、飞骏,穷奇、貙獌。牙若错剑,鬣如丛竿。口吞殳铤,目极枪橹。碎琅弧,攫玉弩,射猛彘,透奔虎。金镞一发,旁叠四五。虽凿齿磨牙而致伉,谁谓南山白额之足睹?

总八校,搜四隅,驰专诸,走都卢。趫乔林,撇绝壁,抄獑猢,揽貊(豸+国)。囚鼬鼯于峻崖,顿彀貜于穹石。养由发箭,奇肱飞车,巧聒更嬴,妙兼蒱且。坠鸀鳿于青云,落鸿雁于紫虚。捎鸧鸹,漂鸬(渠+鸟),弹地卢与神居。斩飞鹏于日域,摧大凤于天墟。龙伯钓其灵鳌,任公获其巨鱼。穷造化之谲诡,何神怪之有馀?

所以喷血流川,飞毛洒雪,状若乎高天雨兽,上坠于大荒;又似乎积禽为山,下崩于林穴。阳乌沮色于朝日,阴兔丧精于明月。思腾装上猎于太清,所恨穹吴于路绝。而忽也莫不海晏天空,万方来同。虽秦皇与汉武兮,复何足以争雄!

俄而君王茫然改容,愀然有失,于安思危,防险戒逸,斯驰骋以狂发,非至理之弘术。且夫人君以端拱为尊,玄妙为宝。暴殄天物,是谓不道。乃命去三面之网,示六合之仁。已杀者皆其犯命,未伤者全其天真。虽剪毛而不献,岂割鲜以悴轮。解凤皇与鸑鷟兮,旋驺虞与麒麟。获天宝于陈仓,载非熊于渭滨。

于是享猎徒,封劳苦。轩行庖,骑酌酤。韬兵戈,火网罟。

然后登九霄之台,宴八紘之圃。开日月之扃,辟生灵之户。圣人作而万物睹,览蒐敖与狩岐,何宣成之足数?哂穆王之荒诞,歌白云之西母。

曷若饱人以淡泊之味,醉时以淳和之觞,鼓之以雷霆,舞之以阴阳。虞乎神明,狃于道德。张无外以为罝,琢大朴以为杙。顿天网以掩之,猎贤俊以御极。若此之狩,罔有不克。使天人宴安,草木蕃植。六宫斥其珠玉,百姓乐于耕织。寝郑卫之声,却靡曼之色。天老掌图,风后侍侧。是三阶砥平,而皇猷允塞。岂比夫《子虚》、《上林》、《长扬》《羽猎》,计麋鹿之多少,夸苑囿之大小哉!方将延荣光于后昆,轶玄风于邃古,拥嘉瑞,臻元符,登封于太山,篆德于社首。岂与乎七十二帝同条而共贯哉?君王于是回霓旌,反銮舆。访广成于至道,问大块之幽居。使罔象掇玄珠于赤水,天下不知其所如也。

创作背景:

封建帝王常在冬天狩猎。唐玄宗即位后,已有过多次狩猎,每次都带外国使臣同去,耀武扬威,以此震慑邻国。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玄宗又有一次狞猎,正好李白也在西游,因上《大猎赋》,希望能博得玄宗的赏识。

他的《大猎赋》希图以"大道匡君,示物周博",而"圣朝园池遐荒,殚穷六合",幅员辽阔,境况与前代大不相同,夸耀本朝远胜汉朝,并在结尾处宣讲道教的玄理,以契合玄宗当时崇尚道教的心情。 李白西来的目的是献赋,另外,也趁此游览一下长安,领略这座"万国朝拜"的帝京风光。

 


12、 大鹏遇希有鸟赋

大鹏遇希有鸟赋

大鹏遇希有鸟赋原文

余昔于江陵,见天台司马子微,谓余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因著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广。此赋已传于世,往往人间见之。悔其少作,未穷宏达之旨,中年弃之。及读晋书,睹阮宣子大鹏赞,鄙心陋之。遂更记忆,多将旧本不同。今复存手集,岂敢传诸作者?庶可示之子弟而已。

其辞曰:南华老仙,发天机于漆园。吐峥嵘之高论,开浩荡之奇言。徵至怪于齐谐,谈北溟之有鱼。吾不知其几千里,其名曰鲲。化成大鹏,质凝胚浑。脱鬐鬣于海岛,张羽毛于天门。刷渤澥之春流,晞扶桑之朝暾。燀赫乎宇宙,凭陵乎昆仑。一鼓一舞,烟朦沙昏。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

尔乃蹶厚地,揭太清。亘层霄,突重溟。激三千以崛起,向九万而迅征。背嶪太山之崔嵬,翼举长云之纵横。左回右旋,倏阴忽明。历汗漫以夭矫,羾阊阖之峥嵘。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怒无所搏,雄无所争。固可想像其势,髣髴其形。

若乃足萦虹蜺,目耀日月。连轩沓拖,挥霍翕忽。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邈彼北荒,将穷南图。运逸翰以傍击,鼓奔飙而长驱。烛龙衔光以照物,列缺施鞭而启途。块视三山,杯观五湖。其动也神应,其行也道俱。任公见之而罢钓,有穷不敢以弯弧。莫不投竿失镞,仰之长吁。

尔其雄姿壮观,坱轧河汉。上摩苍苍,下覆漫漫。盘古开天而直视,羲和倚日以旁叹。缤纷乎八荒之间,掩映乎四海之半。当胸臆之掩画,若混茫之未判。忽腾覆以回转,则霞廓而雾散。

然後六月一息,至于海湄。欻翳景以横翥,逆高天而下垂。憩乎泱漭之野,入乎汪湟之池。猛势所射,馀风所吹。溟涨沸渭,巖峦纷披。天吴为之怵栗,海若为之躨跜。巨鼇冠山而却走,长鲸腾海而下驰。缩壳挫鬣,莫之敢窥。吾亦不测其神怪之若此,盖乃造化之所为。

岂比夫蓬莱之黄鹄,夸金衣与菊裳?耻苍梧之玄凤,耀彩质与锦章。既服御于灵仙,久驯扰于池隍。精卫殷勤于衔木,鶢鶋悲愁乎荐觞。天鸡警晓于蟠桃,踆乌晰耀于太阳。不旷荡而纵适,何拘挛而守常?未若兹鹏之逍遥,无厥类乎比方。不矜大而暴猛,每顺时而行藏。参玄根以比寿,饮元气以充肠。戏暘谷而徘徊,冯炎洲而抑扬。

俄而希有鸟见谓之曰:伟哉鹏乎,此之乐也。吾右翼掩乎西极,左翼蔽乎东荒。跨蹑地络,周旋天纲。以恍惚为巢,以虚无为场。我呼尔游,尔同我翔。于是乎大鹏许之,欣然相随。此二禽已登于寥廓,而斥鷃之辈,空见笑于藩篱。

 

大鹏遇希有鸟赋白话译文

我过去在江陵拜会过司马承祯,他说我有仙风道骨,能够和我一起神游八方极远的地方,就作《大鹏遇希有鸟赋》以自我安慰。这篇赋已经在世上流传,社会上经常能看到。但我并不满意这年轻时所写的未成熟的作品,感觉它还没有把宏大畅达的中心真正表现出来,中年就丢弃了它。等读《晋书》,看到阮宣子写的《大鹏赞》,自认为它很粗浅。于是又回想起当年写的《大鹏遇希有鸟赋》来,觉得它和世间流传的旧版本大多不相同。现在又存留手稿本,哪里敢说是传给大家,只是想给子弟们看看罢了。

这赋写道:庄子在漆园发挥他天赋的灵机,口吐不平凡的高论,发出广大旷远的奇言,从齐谐那里收集了非常怪异的事情,谈论北海里的大鱼,我不知道它有几千里长,它的名字叫鲲。鲲化成大鹏,本体就凝结成为浑混的胚胎。在海岛上脱去脊鳍,在天门张开羽毛。迅猛超过流往渤海的春天的河水,急骤胜过朝阳从树梢升起。显赫宇宙之间,高飞超过昆仑。每扇动一次翅膀,烟雾朦胧,沙土飞起,天色都昏暗下来。五岳因它而震动倒塌,百川因为它而冲破堤岸。

在大地上速奔,在太空翱翔,横飞云霄,穿越大海。激荡起三千里的波涛然后突然腾空而起,向着那九万里的高空疾飞而去。高耸的背脊就像巍峨的大山,扇动的翅膀就像纵横连绵的云。一会向左旋转,一会向右盘旋,顷刻之间消失了身影,眨眼之间又出现在天上。它以矫健的身姿穿越漫无边际的云空,飞经险峻的高山而到达天门。上下俯冲,摇动大海云气,扇动翅膀,传出震雷声声,星斗转移而上天震动,高山摇晃而大海倾翻。发怒,没有什么敢和它搏击;称雄,没有什么敢和它竞争。本来就能想象它的气势和大概的情形。

至于它爪子周围环绕着虹霓,眼睛里闪耀着日月般的光芒。飞舞盘旋,迅疾倏忽。喷口气,天地四方就会生出云彩;抖动一下羽毛,方圆千里之内就会飞起漫天雪花。从遥远的北方准备往南方飞行。有时挥动强健的翅膀以侧旋,有时腾起狂风而直飞。烛龙神口衔宝物为它照亮万物,闪电挥舞长鞭为它开路。三山在它看来就是几个土块,五湖在它眼里就是一杯水。它一动就会有神相应,它一飞就会有道相从。任公子看见它停止了垂钓,有穷氏不敢弯弓放箭。他们掷下鱼竿、丢弃箭杆,仰天看着它发出无奈的长叹。

至于它勇盛的姿态、雄壮的形象,像是一眼望不到边际,掩映着整个银河。向上摩蹭着苍天,向下覆盖着大地。开天的盘古瞪着眼,直愣愣地望着它不知如何是好,羲和靠在日头旁边发出声声叹息。八方荒远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它盛大的气势,大半个天下都被它遮盖住了。它的胸脯对着太阳就挡住了白天,如同黑夜降临,一片模糊,什么东西都难以分辨。突然间身体翻飞而回转过来,立刻霞光普照,云雾也消散了。

然后,每过六个月的时间就它到海边歇息一次。忽然间,它高举奋飞,遮蔽了日月的光辉,从天而降时巨大的身形向下垂挂着。在广大无边的原野上休息,有时进入深广的湖水。它迅猛的气势喷射到的地方,大海翻腾奔涌;余风吹过的地方,高峻的山峦一片散乱。水神天吴看到后惊恐不安,海神海若畏惧得一动不敢动。头脑像山一样的巨鳌退避跑开,腾飞在大海上的长鲸往下游飞驰。至于其它的生物,有的把头缩进壳中,有的收缩鬣毛,恐惧得连看都不敢看大鹏一眼。我也没有料想它的神奇怪异能到这种程度,这大约是大自然所创造的吧。

大鹏难道能和那个呆在蓬莱岛上的黄鹄相比,让人去夸耀金饰装点的上衣和菊花做成的下衣?大鹏耻于学苍梧山上的凤凰,去炫耀自己羽毛上彩色的质地和美丽的花纹。这些禽鸟,有的早已经被神仙役使,有的长久而顺服地生活在护城河的小水沟中。精卫勤劳地衔着树枝填海,鶢鶋对着人们敬献的美酒发出悲哀的叫声。天鸡在蟠桃树上报晓,三足乌在太阳中发出光辉。它们不能在旷远无边的地方随心所欲地表现情性,为什么竟这样拘泥地固守常规呢?它们都不如优游自得的这只大鹏,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和大鹏相比。大鹏从不骄矜尊大而凶狠暴戾,每每顺应时宜,调整自己的行止。领悟道的根本以比较寿数多少,饮用天地未分前的混沌之气来充饥。在太阳升起的地方游戏,从容而安逸飞行;倚托南海一带炎热的岛屿,扬扬而自得。

不久,希有鸟看见了大鹏,它对大鹏说:“大鹏你真伟大啊,这真是让我高兴的事。我右边的翅膀能覆盖西方极远之处,我的左翼能遮挡东方极远之处。跨越疆域的界限,盘桓上天的纲维。以恍惚作为巢穴,把虚无当成场地。我呼唤你同游,你和我一起飞翔吧。”大鹏于是答应了它的要求,高兴地随它飞去。这两只鸟都已经飞上了辽阔的天空,而那些斥鷃一类的小鸟,因囿于自己的见识,而徒自对他们发出嘲笑。

 

大鹏遇希有鸟赋赏析

李白在鄂州江夏(今武汉)期间,正值道教大师司马承祯要去朝南岳衡山途经此地。这司马承桢不但道行高深,而且博学能文,从武后以来即已屡次奉诏入京,封以官爵,屡辞不受。李白对此人早有崇敬之心,便特地前去拜访。司马承祯连日来客络绎不绝,宾客满座,但所求无非黄白之术,所谈无非俗套虚文,他只好勉强应付。正感疲倦之际,李白却给他带来一阵清风。这位青年公子风神特异,与众不同。身如清松,目若闪电。接谈之间,更觉此人天资聪颖,识见过人。便看定李白说:"君家有仙风道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但又说:"观君眉宇之间英气勃勃,言谈之间,不忘苍生社稷,毕竟志在匡济。以你之才识,当此开元盛世,自是鹏程万里。待你事君之道成,荣亲之事毕,再到天台山来找我吧。"年轻人看着道士的白须,现出不解的脸色。司马承祯将麈尾一拂,笑道:"岭上白云,松间明月,无往而不相逢。"年轻人恍然大悟,说道:"功成,名遂,身退--这正是晚生的素志。"便高高兴兴拜谢而去。

李白回到住处,一连数日,回味着司马承祯对他的指点和赞扬,不禁飘然有凌云之概,于是胡思乱想。他一会儿想起《神异经》中所说的昆仑山有大鸟,名曰希有,南向张左翼覆东王公,右翼覆西王母。他一会儿想起《庄子·逍遥游》中所说的鲲鹏。他觉得司马承祯好像是希有鸟,自己则好像是鲲鹏。只有希有鸟能认识鲲鹏,也只有鲲鹏能认识希有鸟。因此李白便开始构思《大鹏遇希有鸟赋》,后来又干脆改为《大鹏赋》。

他迷茫中看见北冥天池中的巨鲲,随着大海的春流,迎着初升的朝阳,化为大鹏,飞起在空中。它一开始振动羽翅,便使五岳为之震荡,百川为之崩奔。接着它便广袤的宇宙中翱翔,时而飞在九天之上,时而潜入九渊之下,那更是"簸鸿蒙,扇雷霆,斗转而天动,山摇而海倾。"只见它"足系虹霓,旨耀日月。喷气则六合生云,洒毛则千里飞雪。"它一会儿飞向北荒,一会儿又折向南极。烛龙为它照明,霹雳为它开路。三山五岳在它眼中只是一些小小的泥丸,五湖四海在它眼中只是一些小小的杯盏。古代神话中善钓大鱼的任公子,曾经钓过一条大鱼让全国人吃了一年,见了它也只好甘拜下风。夏朝时候有穷氏之君后羿,曾经射落过九个太阳,见了它也不敢引弓。他们都只有放下钓竿和弓箭,望之兴叹。甚至开天辟地的盘古打开天门一看,也目蹬口呆。至于海神、水伯、巨鳌、长鲸之类,更是纷纷逃避,连看也不敢看了。


13、 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

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

吾观察侯,奇人也。尔其才高气远,有四方之志。不然,何周流宇宙太多耶?

白遐穷冥搜,亦以早矣。海草三绿,不归国门。又更逢春,再结乡思。一见夫子,冥心道存。穷朝晚以作宴,驱烟霞以辅赏。朗笑明月,时眠落花。斯游无何,寻告睽索。来暂观我,去还愁人。

乃浮汉阳,入云梦,乡枻云叩,归魂亦飞。且青山绿枫,累道相接,遇胜因赏,利君因赏,利君前行。既非远离,曷足多叹?秋七月,结游镜湖,无愆我期,先子而往,敬慎好去,终当早来,无使耶川白云不得复弄尔。乡中廖公及诸才子为诗略谢之。

 

参考资料: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百度百科


14、 崇明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颂并序 崇明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颂并序

    共工不触山,娲皇不补天,其洪波汩汩流!伯禹不治水,万人其鱼乎!礼乐大坏,仲尼不作,王道其昏乎!而有功包阴阳,力掩造化,首出众圣,卓称大雄。彼三者之不足征矣!粤有我西方金仙之垂范,觉旷劫之大梦,碎群愚之重昏;寂然不动,湛而常存。使苦海静滔天之波,疑山灭炎昆之火,囊括天地,置之清凉。日月或坠,神通自在,不其伟欤!

 鲁郡崇明寺南门佛顶尊胜陀罗尼石幢者,盖此都之壮观。昔善住天子及千大天游于园观,又与天女游戏,受诸快乐,即于夜分中闻有声曰:“善住天子七日灭后当生,七反畜生之身。”于是如来授之吉祥真经,遂脱诸苦,盖之天征为大法印,不可得而闻也。我唐高宗时,有罽宾桑门持入中土,犹日藏大宝,清园虚空,擅金净彩,人皆悦见。所以山东开士举国而崇之。时有万商投珍,士女云会,众布蓄鲁如陵。琢文石于他山,耸高标于列肆。镵珉错彩,为鲸为螭;天人海怪,若叱若语。贝叶金言刊其上,荷花水物形其隅。良工草莱,献技而去。

 圣君垂拱南面,穆清而居,大明广运,无幽不烛。以天下所立兹幢,多临诸旗亭,喧嚣湫隘,本非经行网绕之所。乃颁下明诏,令移于宝坊。吁!百尺中标,矗若去断,委翳苔藓,周流星霜,俾龙象兴嗟,仰瞻无地,良可叹也。

 我太官广武伯陇西李公,先名琬,奉诏书改为辅。其从政也,肃而宽,仁而惠,五镇方牧,声闻于天。帝乃加剖竹于鲁,鲁道粲然可观。方将和阴阳于太阶,致君于尧、舜。岂徒闭阁坐啸,鸿盘二千哉!乃再崇厥功,发挥象教。于是与长史卢公、司马李公等,咸明明在公,绰绰有裕。韬大国之宝,钟元精之和,荣兼半刺,道光列岳。才或大而用小,识无微而有通。政其有经,谈岂更仆?

 有律师道宗,心总群妙,量苞大千。日何莹而常明,天不言而自运。识岸浪注,玄机清发,每口演金偈,舌摇电光,开关延敌,罕有当者。由万窍同号于一风,众流俱纳于溟海。若乃严饰佛事,规矩梵天,法堂郁以雾开,香楼岌乎岛峙,皆我公之缔构也。以天宝八载五月一日示灭大寺。百城号天,四众泣血,焚香散花,扶榇卧辙,仙鹤数十,飞鸣中绝。非至德动天,深仁感物者,其孰能与于此乎?三纲等皆论穷弥天,惠湛清月。传千灯于智种,了万法于真空。不谋同心,克树圣迹。

 太官李公,乃命门于南,垣庙通衢,曾盘旧规,累构馀石。壮士加勇,力侔拔山。才击鼓以雷作,拖鸿縻而电掣。千人壮,万夫势,转鹿卢于横梁,泯环合而无际。常六合之振动,崛九霄之峥嵘。非鬼神功,曷以臻此?况其清景烛物,香风动尘,群形所沾,积苦都雪。粲星辰而增辉,挂文字而不灭,虽汉家金茎,伏波铜柱,拟兹陋矣!或日月圆满,方檀散华,清心讽持,诸佛称赞。夫如是,亦可以从一天至一天,开天宫之门,见群圣之颜,巍巍功德不可量也。

 其录事参军,六曹英寮,及十一县官属,有宏才硕德,含香绣衣者,皆列名碑阴,具不具载。郡人都水使者宣道先生孙太冲,得真人紫蕊玉笈之书,能令太一神自成还丹,以献于帝。帝服享万寿,与天同休。功成身退,谢病而去,不谓古之玄通微妙之士欤?乃谓白曰:“昔王文考观艺于鲁,骋雄辞于灵光;陆佐公知名在吴,铭双阙于盘石。吾子盍可美盛德,扬中和。”恭承话言,敢不惟命。遂作颂曰:

揭高幢兮表天宫,嶷独出兮凌星虹。

神纵纵兮来空,仡扶倾兮苍穹。

西方大圣称大雄,横绝苦海舟群蒙。

陀罗尼藏万法宗,善住天子获厥功。

明明李君牧东鲁,再新颓规扶众苦。

如大云王注法雨,邦人清凉喜聚舞。

扬鸿名兮振海浦,铭丰碑兮昭万古。

 

注释

(1)佛顶尊胜陀罗尼:佛顶尊胜,梵语,经名,意译为如来吉祥经。陀罗尼:梵语,意译为咒,又曰真言。即如来吉祥真言经。幢:亦称经幢、石幢。指刻有佛经或经咒的多面体石柱。

(2)共工触山,娲皇补天:古代神话,共工与颛顼争为天子,不胜,怒而触不周之山。使天柱折,地维绝。女娲销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天不足西北,故日月移焉;地不足东南,故百川注焉。

(3)“伯禹”二句:伯禹:即大禹。大禹不治理江河,众人淹在水中,而成为鱼虾。《左传》:“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

(4)众圣:指娲皇、伯禹、仲尼。大雄:佛祖释迦牟尼的尊称。

(5)奥,句首助词。金仙:谓佛。

(6)旷劫:长时间的劫难。

(7)苦海:佛家语,谓苦无边际,喻之以海。炎昆:“火炎昆罔,玉石俱焚”,炎昆之火,喻火之大。

(8)清凉:佛家语,谓断一切爱憎之念,达到清凉三昧之境。

(9)罽宾:西域国名,在今阿富汗一带。罽,音记。桑门:亦曰沙门,出家僧人。

(10)日藏:大乘大方等日藏经的略称。

(11)沓:杂沓,堆起之状。沓如陵:堆集如山,指布施之多。

(12)文石:有纹理的石头。高标:高的标誌,指经幢。列肆:街市。

(13)镵珉错綵:镵:利锥,凿刻玉石的工具。珉:似玉的美石。错綵:即错彩镂金,谓雕刻工丽。

(14)螭:《说文》:“螭,若龙而黄,此谓之地蝼。或云无角曰螭。”

(15)贝叶:西方适合书写经文的树皮、树叶。若能保护亦得六七百年不坏。金言:指经文。因记载佛语,故曰金言。

(16)草莱:此指来自田野民间的良工巧匠。

(17)垂拱:垂衣拱手,颂扬帝王无为而治,安闲自得的样子。

(18)穆清:指天。《史记·太史公自序》:“汉兴以来,至明天子获符瑞,封禅。改正朔,易眼色,受命于穆清。”

(19)大明:指日月。《管子·内业》“鉴于大清,视于大明。”

(20)旗亭:市楼,古时建于集市之中,上立旗为观察指挥之所。

(21)湫隘:潮湿狭窄。湫:下。隘,小。

(22)经行网绕:经行:谓僧众围绕经幢循行礼拜。网绕:以网绕罩石幢,使鸟雀不得栖上污染。

(23)明诏:皇帝命令。宝坊:指佛寺。

(24)委翳:委弃隐没。翳:隐也。

(25)龙象:佛家语,称诸阿罗汉中修行勇猛最有大力者为龙象。水行龙力最大,陆行象力最大,故以龙象喻有道高僧。兴嗟:兴,引起。嗟,叹词,此处表示忧叹。

(26)太官:光禄寺卿之属官,掌管百官之馔。广武:郡名,在今甘肃永登县东南。伯:县伯,属唐勋爵第七级,正四品上。

(27)肃而宽:指为官既严厉而又宽厚。惠:慈爱。

(28)方牧:方伯,州牧之合称,指一方军政长官,封疆大吏,州官,刺吏之类。

(29)鲁道:即周公之道。周公封于鲁故称鲁道,此指鲁郡之政。

(30)太阶:又作泰阶,星名。《黄帝六符经》:“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上星为天子,下星为女主;中阶上星为诸侯,三公;下星为卿大夫。下阶上星为元士,下星为庶人。三阶平则阴阳和,风雨时,岁大登,民人息,天下平,是谓太平。”

(31)闭阁:闭门也。坐啸:闲坐吟啸。即闭门不理事,旷放无拘束。

(32)鸿盘:按“盘”、“磐”通。鸿磐二千,谓二千石官职,为宴安之地。

(33)象教:佛教以象设教,为以形象教人,谓象教。

(34)明明在公:“言时臣忧念君事,早起夜寐,在于公之所。在于公之所,但明义明德也。”谓忠于王事。

(35)钟:集也。元精:天地之精气。集天地元精之气。

(36)半刺:即郡佐之官。长史、别驾、司马等职,因官当半个刺史故称半剌。

(37)更仆:更代替换仆人。谓话说的太久,仆侍都疲倦不堪,若不代仆,则事未可尽也。此处谓解决问题快,不拖延时间。

(38)律师:佛教称善解说戒律、律藏的人为律师。群妙:犹众妙,万物之玄理。此处指佛法之玄理。

(39)识岸浪注:指心中之佛性,譬如海。诸识之缘动,譬如波浪。玄机清发,指奥妙的佛理滔滔不绝。

(40)金偈:佛所说之偈也。偈:音寄。佛经中的颂辞韵语。

(41)舌摇电光:电光谓辞辨速如电光之闪。喻言辞流利善辩。

(42)开关延敌:贾谊《过秦论》:“秦人开关延敌,九国之师,逡巡遁逃而不敢进。”此喻道宗与人辩论的无畏气概。

(43)万窍一风:从各地生出的风声同归于一。窍:洞穴。古人认为窍穴生风。

(44)严饰:盛加装饰。梵天:佛教语,色界之初禅天也。此处梵天指梵寺,佛寺。

(45)法堂:佛寺中演说佛法之堂。香楼:佛寺中之香阁。岛峙:似海岛耸峙貌。

(46)缔构:缔造、构建。

(47)示灭:佛教语,佛菩萨及高僧之死称示灭。

(48)四众:即和尚、尼姑、信男、信女。

(49)榇:棺材。卧辙:卧倒路中拦阻灵车不让走,表示对死者的留恋。

(50)三纲:寺院中的三个主持人。即上座、寺主、维那。

(51)千灯:指佛法相传犹如传灯,一灯可燃千灯,灯灯相传,佛法不尽。智种:一切种智,即佛智也。真空:释典以一切万有终归于无,谓之空。人法皆空,谓之真空。即般若智也。

(52)雷作:谓如雷之发声。电掣:谓疾如电之一闪而过。鸿縻:粗绳索。

(53)鹿卢:即辘轳。圆转木。

(54)群形:谓众生。积苦都雪:雪清所有苦难。

(55)金茎:即铜柱。汉武帝于建章宫立铜柱高二十丈,上有仙人掌承露。伏波铜柱:汉马援在汉朝南方边境处所立之铜柱。马援曾为伏波将军,故名。

(56)方檀:檀,疑作“壇”。道场之处所作有四角形的壇。名为曼荼罗,广狭随时。散华,即散花。

(57)六曹:唐州府设功、仓、户、兵、法、士六曹,又称六司。十一县:《元和郡县志》载兖州:“管县十一:瑕丘(兖州)、金乡、鱼台、邹、龚丘(宁阳)、乾封(泰安)、莱芜、曲阜、泗水、任城(济宁)、中都(汶上)。”

(58)含香纟肃衣:指搢绅(士大夫)官僚。碑阴:碑的背面。

(59)都水使者:官名,此都水使者乃宠异方士而加的虚衔。宣道先生:孙太冲的道号。真人:仙人,道家指得道之人。紫蕊玉笈之书;仙人之书,指道家炼丹之书。太一神:一作泰一。天帝别名也。

(60)休:美、善。

(61)玄通微妙之士:谓深通道家玄机的有道之士。

(62)王文考:即王延寿。《后汉书·文苑列传》:“延寿,字文考,有俊才,少游鲁国,作《灵光殿赋》。后蔡邕亦造此赋,未成,及见延寿所为,甚奇之,遂辍翰而已。”艺,六经也。

(63)陸佐公:即陆倕,南朝梁人,少笃学,善属文,后仕至太常卿,诏使为《漏刻》、《石阙》二铭,冠绝当世。

(64)吾子:对人昵称,相亲之词。盍:何不。中和:中庸之道。

(65)惟命:从命。敢不惟命,此为客气话。

(66)揭:高举,引申为竖立。表,标也。

(67)嶷:高耸。

(68)摐摐:众多,聚合貌。

(69)仡:勇壮貌。

(70)群蒙:群愚。蒙,童蒙,无知。

(71)法雨:妙法能滋润众生。故譬之为雨。

(72)海浦:海滨。铭,刻。丰碑,高大的石碑。

 

译文

远古时候,共工怒触不周山,使天柱折,地维绝。女娲销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使日月西移,百川东注。

其时大地波涛汹涌为患。大禹如不治水,众人淹在水中,成为鱼虾。

周室衰微而礼乐废,如果孔子不序书传,先王之道就失传了。三圣与功可包阴阳,力能超造化,在众圣人中出类拔萃,卓然尊称大雄的佛祖释迦牟尼比起来,女娲,大禹和孔子就数不上了。

有我西方佛主遗留的典范,能觉醒长时的睡梦,粉碎众生昏庸愚昧。寂静不动感悟至深,使苦难无边的众生得以平静。疑虑消灭,使整个天地都可置于清凉的境界。日月或许可能有坠毁之时,而佛法的神通却仍自存在,佛法的威力多伟大呀!

鲁郡崇明寺南门的如来吉祥经文石幢,是这个城市中的壮观。从前,善住天子与众大天在园观中玩乐又和诸天女一起嬉戏,享受种种快乐。在夜间听到一个声音说:“善住天子七日后当死,死后七次托生为畜生。”后来如来佛授给他一部吉祥真经,念此经后遂即脱离诸苦。这部真经被印证为天上最有威力的佛法,世间是很难得到的。

我大唐高宗时,有位来自西域罽宾国的僧人将《佛顶尊胜陀罗尼经》传入中国。此经就像日藏大宝一样在清园中金光闪闪散发出檀香,人们都悦闻此经。所以山东一带并举国僧人都尊崇有加。其时众官商士人,善男信女都来布施建幢,钱物堆积如山。采集雕琢他山有文理之石,作经幢耸立于市中。

琢石雕饰,刻着鲸鱼、螭龙、天神、海怪作装饰,图形活灵活现。经幢上刻着西方贝叶上所载的经文,在经文旁刻着荷花、水纹。民间的能工巧匠,雕刻经幢,献出精湛的技艺,共建造此佛家杰作。

圣明之君南靣垂拱而治,受命于天,德美政清,日月高照,光明无所不及。以往国内所立经幢,多临近市楼,喧嚣狭窄之处,不利于僧众绕幢行礼拜。皇上乃颁下明诏令移于佛寺中。吁!经幢百尺,高矗云霄,却被苔藓遮蔽,风霜侵蚀,众僧望之兴叹,不能庄重地瞻仰这个佛教胜迹。

鲁郡都督广武伯陇西李公,原名琬,奉诏书改为辅。其为政既严厉而又宽厚,仁政慈爱惠泽百姓。历任五州的刺史,名声显扬,皇上乃加任其为鲁郡都督,周公之道粲然可观。将要阴阳和合,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人民得以休养生息,谓我君圣明如同尧舜。哪里是闭门闲吟,位居高官,坐享俸禄之人呢!都督再次发扬他崇高的功德,发挥佛教的力量治理郡政。于是与郡长史卢公、郡司马李公等皆忠于国事,使地方富足,大道倡明,平安祥和。

卢、李二公有大国的雄才韬略,集天地元精之气,任居刺史之半,其道德精神使同列生辉。他们或许是大材小用,其见识无论多么细微,无不通晓。处理政务快捷,而又心细。

有个叫道宗的律师,精研佛教玄理,深有修养,心胸豁朗,大千世界一一包容。佛法如日光之晶莹,万世常明,上天不言,而万物运转不息。

道宗玄理渊博,口演金偈,妙语连珠。讲经说法卓识滔滔,佛理玄机讲得清楚明白。每与人论辨,口中引经据典,速如闪电,如秦人开关延敌,气盖一世,罕有敌手。如万窍之声都为一风所发;众流都纳入大海,一切都归于佛法。至如佛像的装饰、佛寺的规划安排,香雾缭绕的法堂耸若岛屿的香阁,都是我道宗公所营造、建筑。

以天宝八载五月初一道宗律师在寺内圆寂,群僧众俗哀号连天,或垂首泣血,或焚香散花,有的扶棺痛哭,有的卧路拦护柩车,时有灵异显现。空中有仙鹤哀鸣飞翔。如果不是至德大慈感动上苍,其仁厚之心感动大家,怎能令众人如此哀悼呢?

崇明寺的三位主持人上座、寺主、维那等,皆是学问精湛德行深厚之人。论禅可使释道安这样的“弥天”辩口智穷。仁惠清德,好像明月,他们传布佛法,深明佛智,不求万众同心,唯愿与道宗等不谋而合建树非凡业迹。

都督李公命人在寺庙前开通大道,按照规制以石在重建经幢的两旁筑高台,壮士勇猛,力可拔山,击鼓以助力,用粗绳索将石幢拖倒,将横梁架在高台之间,装上辘轳让众人拖绳索将石经幢一节节垒成,石榫石漕严实合缝,石幢重崛起于九霄,气势峥嵘,非鬼斧神功何以光美如此?况且经过重新修整的经幢明洁如新,清光可钅监。幢前香火缭绕,香风动尘。凡来参拜者都受到佛的恩惠,消灾去祸,洗雪众苦。

经幢高入云霄,夜晚在星辰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其上刻着千古不灭的经文。汉武帝的金茎和马援的铜柱皆无与论比。修持此经日长月久,功德圆满之时,就会见到方壇天女散花的佛境。清心寡欲,背诵此经,诸佛称赞不已。这样下去,就可能由佛教的二十八天从第一天开始一天一天地升上去,最后可开天宫之门,见到佛主的真容了,经幢既建功德如山,是不可估量的。

凡是都督府中的录事、参军、六曹属僚及鲁郡所辖十一县的各级官员,以及俊彦名儒、做过官的乡绅都列名于碑阴。此不一一俱载。

鲁郡人孙太冲,曾被赐为都水使者,道号宣道先生。他得到了仙人秘籍,能使太一神自动炼成丹药,他将此丹药献给了皇帝。皇帝服后,可以长生不老,与天同寿。

孙太冲功成身退,谢病而去。可谓参悟玄机的有道之士。他曾经对我说:“东汉王延寿思礼乐之美观艺于鲁,骋雄辞作《鲁灵光殿赋》展现杰出才气;南朝吴郡名士陆佐公诏使作《漏刻》、《石阙》二铭于盘石,冠绝当世。先生何不美其盛德!扬中庸之道,以美风俗。”我洗耳恭听,率然从命。遂作颂曰:

竖立此幢高标天宫,嶷然独出凌厉星虹。

神圣众多来自天空,救颠扶倾直抵苍穹。

西方神圣卓称大雄,苦海之中普渡众生。

陀罗尼藏万法之宗,善住念兹大获成功。

忠王事李君治东鲁,吐故纳新解救众苦。

如大云王注妙法滋润众生,州郡之民承清凉欢欣鼓舞。

扬君鸿名兮振海浦,镌铭丰碑兮万古名。

 

编后

解读兖州盛唐文化,李白的这篇《崇明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颂并序》就是最好的见证。历经千载,兴隆寺消失了,但兴隆塔尚存,崇明寺不见了,但李白的宏文仍在。

读罢李白的大作,我们惊叹崇明寺之宏伟,不禁要问,崇明寺和兴隆寺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一脉相承还是历史上并存的两座寺院?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疑问!

因为兴隆塔的存在,足以证明兴隆寺规模之庞大。但是,兴隆塔初建于何时至今仍是个谜?兖州学者王伯奇先生在《兴隆塔始建于隋仁寿二年考》(原载《原野文学周刊》)一文论述:兖州兴隆寺,按《魏书》和《北齐书》记载,始建于北魏太和年间(477-499),初为尼寺,隋称普乐,唐代中宗时先称中兴,继称龙兴,玄宗时称崇明。宋初改称兴隆,名传至今,寺久已圯。了解兖州城及兴隆寺的建置年代,是揭开兴隆塔千年身世之谜的前提。根据王伯奇先生考证,兴隆塔--应该认为是“隋时物”。也就是说,兴隆塔就是兖州人传说中的“隋塔”。

若按伯奇先生的论证:“唐朝的崇明寺就是后来的兴隆寺,兴隆寺是早期的崇明寺更名而来”。这一说法就顺理成章了。

由此说来,兴隆寺就是唐代的崇明寺。那么,我们便可依据《崇明寺佛顶尊胜陀罗尼幢颂并序》这篇文章,了解古代兴隆寺。通过李白的描绘,回溯唐朝兖州佛教之胜境。

李白东鲁作品,诗约有八十首,文章二篇,即此文和《鲁郡叶和尚赞》。天宝九载秋冬,太白由江淮返东鲁,适律师道崇(叶和尚)示灭,应邀先为叶和尚作赞,又因道士孙太冲之请,为新建之佛顶尊胜陀罗尼经幢,作此颂。经幢上刻如来所授的佛顶尊胜陀罗尼这部吉祥真经。经幢,乃佛教刻石,凿石为柱,上复盖,下配座,刻佛名,佛像、经咒等。李白为经幢作颂并序,文中盛赞佛法神圣,“贝叶金言刊其上,荷花水物形其隅。”矗立在寺院中,成为古城中一大壮观。

李白居东鲁广交各界人士,有儒释道要人与各级高官,仅本文中涉及的就有鲁郡都督李辅。著名道士孙太冲,高僧律师道崇等。也反映着李白的交游情况。身为道士的李白,亦尚佛,那是广泛包容的盛唐社会。大诗人李白、道教人物孙太冲、佛教高僧道宗同为好友,儒释道多元文化光耀兖州,源远流长。


15、 虞城县令李公去思颂碑并序

虞城县令李公去思颂碑并序(钦定四库全书.李太白集注.卷二十九):

王者立国君人,聚散六合,咸土以百里,雷其威声。革其俗而风之,渔其人而涵之。其犹众鲜洋洋,乐化在水,波而动之则忧,赪尾之刺作焉;徐而清之则安,颁首之颂兴焉。苟非大贤,孰可育物?而能光昭弦歌,卓立振古,则有虞城宰公焉。公名锡,字元勋,陇西成纪人也。高祖楷,隋上大将军,绵、益、原三州刺史,封汝阳公。曾祖腾云,皇朝广、茂二州都督,广武伯。祖立节,起家韩王府记室参军,袭广武伯。父浦,郢、海、淄、唐、陈五州刺史,鲁郡都督,广平太守,袭广武伯。皆纳忠王庭,名镂钟鼎,侯伯继迹,故可略而言焉。

公即广武伯之元子也。年十九,拜北海寿光尉。心不挂细务,口不言人非。群吏罕测,望风敬惮。秩满,转右武卫仓曹参军,次任赵郡昭庆县令。奉诏修建初、启运二陵,总徒五郡,支用三万贯。举筑雷野,不鞭一人,功成余八千贯。其干能之声大振乎齐赵矣。时名卿巡按,陵有黄赤气,上冲太微,散为庆云数千处,盖精勤动天地也如此。因粉图奏名编入国史。

天宝四载(公元745年),拜虞城令,而天章宠荣,俾金玉王度,炯若七曜,昭回堂隅。于戏!敬之哉!宸威临顾,作训以理,其俗鲁而木,舒而徐。急则狼戾,缓则鸟散。公酌以钧道,和之琴心,于是安四人,敷五教。处必粝食,行惟单车。观其约而吏俭,仰其敬而俗让。激直士之素节,扬廉夫之清波。三月政成,邻境取则。因行春,见枯骸于路隅,恻然疚怀,出俸而葬。由是百里掩骼,四封归仁。有居丧行号城市者,习以成俗。公勖之亲邻,厄以凶事,而鳏寡茕独,众所赖焉。可谓变其颓风,永锡尔类。

先时,邑中有聚党横猾者,实惟二耿之族,几百家焉。公训为纯人,易其里曰大忠正之里。北境黎丘之古鬼焉,或醉父以刃其子,自公到职,蔑闻为灾。官宅旧井,水清而味苦,公下车尝之,莞尔而笑曰:‘既苦且清,足以符吾志也。'遂汲用不改,变为甘泉。蠡丘馆东有三柳焉,公往来憩之,饮水则去。行路勿剪,比于甘棠。乡人因树而书颂四十有六篇。

惟公志气塞乎天地,德音发乎声容。缟乎若寒崖之霜,湛乎若清川之月。弹恶雪善,速若箭飞。尤能笔工新文,口吐雅论。天下美士,多从之游。非汝阳三公三伯之积德,则何以生此?邑之贤老刘楚瑰等乃相谓曰:‘我李公以神明之化,大赖于虞人。虞人陶然,歌咏其德,官则敬,去则思。山川鬼神犹怀之,况于人乎?'乃咨群寮,兴去思之颂。县丞王彦暹,员外丞魏陟,主簿李诜,县尉李向、赵济、卢荣等,同德比义,好谋而成,相与采其瑰踪茂行,俾刻石篆美,庶清风令名,奋乎百世之上。其词曰:

激扬之水兮,白石有凿。李公之来兮,雪虞人之恶。厥德孔昭,折狱既清。五教大行,殷云雷之声。既父其父,又子其子。春之以风,化成草靡。乃影我岗,乃雨我田。阳无骄僭,四载有年。人戴公之贤,犹百里之天。弃余往矣,茫如坠川。哀丧惠博,掩骼仁深。苦井变甘,凶人易心。三柳勿剪,永思清音。


16、 赵公西候新亭颂并序

赵公西候新亭颂并序

惟十有四载,皇帝以岁之骄阳,秋五不稔,乃慎择明牧,恤南方凋枯。伊四月孟夏,自淮阴迁我天水赵公作藩于宛陵,祗明命也。惟公代秉天宪,作保南台,洪柯大本,聿生懿德。宜乎哉!横风霜之秀气,郁王霸之奇略。初以铁冠白笔,佐我燕京,威雄振肃,虏不敢视。而后鸣琴二邦,天下取则;起草三省,朝端有声。天子识面,宰衡动听。殷南山之雷,剖赤县之剧,强项不屈,三州所居大化,咸列碑颂。至于是邦也,酌古以训俗,宣风以布和。平心理人,兵镇唯静,画一千里,时无莠言。

退公之暇,清眺原隰。以此郡东堑巨海,西襟长江,咽三吴,扼五岭,輶轩错出,无自时而息焉。出自西郭,苍然古道,道寡列树,行无清阴。至有疾雷破山,狂飙震壑,炎景烁野,秋霖灌途。马逼侧于谷口,人周章于山顶。亭候靡设,逢迎缺如。

自唐有天下,作牧百数,因循龌龊,罔恢永图。及公来思,大革前弊,实相此土,陟降观之。壮其回岗龙盘,沓岭波起,胜势交至,可以有作。方农之隙,廓如是营。遂铲崖坦堙卑,驱石剪棘,削污壤,阶高隅,以门以墉,乃栋乃宇。俭则不陋,丽而不奢,森沉闳,燥湿有庇。若凫之勇,如鹏斯骞。萦流镜转,涵映池底。纳远海之馀清,泻莲峰之积翠。信一方雄胜之郊,五马踟蹰之地也。长史齐公光义,人伦之师表;司马武公幼成,衣冠之髦彦。录事参军吴镇,宣城令崔钦,令德之后,良材间生。纵风教之乐地,出人伦之高格。卓绝映古,清明在躬。佥谋僝功,不日而就。总是役也,伊二公之力欤!过客沉吟以称叹,邦人聚舞以相贺,佥曰:「我赵公之亭也。」群寮献议,请因谣颂以名之,则必与谢公北亭同不朽矣!白以为谢公德不及后世,亭不留要冲,无勿拜之言,鲜登高之赋。方之今日,我则过矣。敢询耆老,而作颂曰:

眈眈高亭,赵公所营。如鳌背突兀于太清,如鹏翼开张而欲行。赵公之宇,千载有睹。必恭必敬,爰游爰处。瞻而思之,罔敢大语。赵公来翔,有礼有章。煌煌锵锵,如文翁之堂。清风洋洋,永世不忘。

 


17、 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

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

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原文

白以邹鲁多鸿儒,燕赵饶壮士,盖风土之然乎!赵少翁才貌瑰雅,志气豪烈。以黄绶作尉,泥蟠当涂。亦鸡栖鹤笼,不足以窘束鸾凤耳。以疾恶抵法,迁于炎方。辞高堂而坠心,指绝国以摇恨。天与水远,云连山长。借光景于顷刻,开壶觞于洲渚。黄鹤晓别,愁闻命子之声;青枫暝色,尽是伤心之树。然自吴瞻秦,日见喜气原阙。上当攫玉弩,摧原作摧狼狐,洗清天地,雷雨必作。冀白日回原阙照,丹心可明。巴陵半道,坐见还吴之棹。令雪解而松柏振色,气和而兰蕙开芳。仆西登天门,望子于西江之上。吾贤可流水其道,浮云其身,通方大适,何往不可?何戚戚于路岐哉!

 

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简析

这篇《春于姑熟送赵四流炎方序》,表现了李白对友人赵四的不幸遭遇寄予的深厚的同情。文章说赵四“疾恶抵法,迁于炎方”。两句话就把赵四的冤情表白得十分清楚,字里行间,充满着无限感慨。

文章描写赵四临行辞别父母的惨痛情景,更能激起读者的同情:“辞高堂而坠心,指绝国以摇恨。天与水远,云连山长……黄鹤晓别,愁闻命子之声;青枫暝色,尽是伤心之树。”用的是历来为诗人们采用的融情于景,情景交融的艺术手法。在这里,李白用禽鸟眷恋幼禽的鸣声表达父母眷恋子女的悲伤,使人惨不忍闻,从而更揭露出当时现实的残酷,更深刻地表达了作者对被迫害者的同情,对压迫者的控诉。

文章情调凄凉,意在言外。而作者又并非有意为文,乃是内在真情的流露。李白的这类文章言简意深,发人深思,是与作者自己政治上的挫折分不开的。


18、 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 并序

《溧阳濑水贞义女碑铭》并序

 

皇唐叶有六圣,再造八极,镜照万方,幽明咸熙,天秩有礼。自太古及今,君君臣臣,烈士贞女,采其名节尤彰可激清颓俗者,皆扫地而祠之。兰蒸椒浆,岁祀罔缺。而慈邑贞义女,光灵翳然,埋冥古远,琬琰不刻,岂前修博达者为邦之意乎?

贞义女者,溧阳黄山里史氏之女也,以家溧阳,史阙书之。岁三十,弗移天于人,清英洁白,事母纯孝。手柔荑而不龟,身击漂以自业。当楚平王时,平王虐忠助谗,苛虐厥政。芟于尚,斩于奢,血流于朝,赤族伍氏。怨毒于人,何其深哉!子胥始东奔勾吴,月涉星遁。或七日不火,伤弓于飞。逼迫于昭关,匍匐于濑者。舍车而徒,告穷此女。目色以臆,授之壶浆。全人自沉,形与口灭。卓绝千古,声凌浮云。激节必报之仇,雪诚无疑之地。难乎哉!

借如曹娥潜波,理贯于孝道;聂姊殒肆,概动于天伦。鲁姑弃子,以却三军之众;漂母进饭,没受千金之恩。方之于此,彼或易尔。卒使伍君开张阖闾,倾荡鄢、郢。吴师鞭尸于楚国,申胥泣血于秦庭。我亡尔存,亦各壮志。张英风于古今,雪大愤于天地。微此女之力,虽云为之士,焉能咆哮烜赫,施于后世也。望其溺所,怆然低回而不能去。每风号吴天,月苦荆水,响像如在,精魂可悲。惜其投金有泉,而刻石无主,哀哉!

邑宰荥阳郑公名晏,家康成之学,世子产之才。琴清心闲,百里大化。有若主簿扶风窦嘉宾、县尉广平宋陟、丹阳李济、南朝陈然、清河张昭,皆有卿才霸略,同事相协。缅纪英淑,勒铭道周。虽陵颓海竭,文或不死。其辞曰:

粲粲贞女,孤生寒门。上无所天,下报母恩。春风三十,花落无言。乃如之人,激漂清源。碧流素手,萦彼潺湲。求思不可,秉节而存。伍胥东奔,乞食于此。女分壶浆,灭口而死。声动列国,义形壮士。入郢鞭尸,还吴雪耻。投金濑沚,报德称美。明明千秋,如月在水。

 


19、 泽畔吟序

泽畔吟序

《泽畔吟》者,逐臣崔公之所作也。公代业文宗,早茂才秀。起家校书蓬山,再尉关辅中,佐於宪车,因贬湘阴。从宦二十有八载,而官未登於郎署,何遇时而不偶耶?所谓大名难居,硕果不食。流离乎沅湘,摧颓於草莽。

同时得罪者数十人,或才长命夭,覆巢荡室。崔公忠愤义烈,形於清辞,恸哭泽畔,哀形於翰墨。犹风雅之什,闻之无罪,睹之者作镜。书所感遇,总二十章,名之曰《泽畔吟》。惧奸臣之猜,常韬之於竹简;酷吏将至,则藏之於名山。前後数四,蠹伤卷轴。观其逸气顿挫,英风激扬,横波遗流,腾薄万古。至於微而彰,婉而丽,悲不自我,兴成他人,岂不云怨者之流乎?余览之,怆然掩卷,挥涕为之序云。


20、 饯李副使藏用移军广陵序

饯李副使藏用移军广陵序

大功未足以盖世,威不可以震主。必挟此者,持之安归?所以彭越醢于前,韩信诛于后。况权位不及于此者,虚生危疑,而潜苞祸心,小拒王命。是以谋臣将啖以节钺,诱而烹之。亦由借鸿涛于奔鲸,脍生人于哮虎。呼吸江海,横流百川。左萦右拂,十有馀郡。国计未及,谁当其锋?我副使李公,勇冠三军,众无一旅。横倚天之剑,挥驻日之戈。吟啸四顾,熊罴雨集。蒙轮扛鼎之士,杖干将而星罗。上可以决天云,下可以绝地维。翕振虎旅,赫张王师。退如山立,进若电逝。转战百胜,僵尸盈川。水膏于沧溟,陆血于原野。一扫瓦解,洗清全吴。可谓万里长城,横断楚塞。不然,五岭之北,尽饵于修蛇,势盘地蹙,不可图也。而功大用小,天高路遐。社稷虽定于刘章,封侯未施于李广。使慷慨之士,长吁青云。且移军广陵,恭揖后命。组练照雪,楼船乘风。箫鼓沸而三山动,旌旗扬而九天转。良牧出祖,烈将登筵。歌酣易水之风,气振武安之瓦。海日夜色,云河中流。席阑赋诗,以壮三军之事。白也笔已老矣,月何能为?


21、 夏日陪司马武公与群贤宴姑熟亭序

夏日陪司马武公与群贤宴姑熟亭序

 

通驿公馆南有水亭焉。四甍翚飞,巉绝浦屿。盖有前摄令河东薛公栋而宇之,今宰陇西李公明化开物成务,又横其梁而阁之。昼鸣闲琴,夕酌清月。盖为接輶轩、祖远客之佳境也。制置既久,莫知何名。司马武公,长材博古,独映方外。因据胡床,岸帻啸咏,而谓前长史李公及诸公曰:“此亭跨姑孰之水,可称为‘姑熟亭’焉”。嘉名胜概,自我作也。且夫曹官绂冕者,大贤处之,若游青山、卧白云,逍遥偃傲,何适不可?小才居之,窘而自拘,悄若桎梏,则清风朗月,河英岳秀,皆为弃物,安得称焉?所以司马南邻,当文章之旗鼓;翰林客卿,挥辞锋以战胜。名教乐地,无非得俊之场也。千载一时,言诗纪志。


22、 悲清秋赋

悲清秋赋

登九疑兮望清川,见三湘之潺湲。水流寒以归海,云横秋而蔽天。余以鸟道计于故乡兮,不知去荆吴之几千。于时西阳半规,映岛欲没。澄湖原阙湖字练明,遥海上月。念佳期之浩荡,渺怀燕而望越。荷花落兮江色秋,风袅袅兮夜悠悠。临穷溟以有羡,思钓鳌于沧洲。无修竿以一举,抚洪波而增忧。归去来兮,人间不可以托此,吾将采药于蓬丘。


23、 北斗延生经注解序

北斗延生经注解序

原夫太素未分,无光无象,混黄成化,有始有终。则升清而滞秽,辅善而贬凶。置百二十曹局,列于冥府;造三十六部经,秘于琼宫。度天人之有道,启含识之不蒙。余叹曰:莫非三界十方,天地人伦,斯所以为道之纪也。今窃见圣世幸逢,丰年得遇,皇朝将道德而安家邦,效勋华而育黎庶。而况天下晏然,太元彰耀。今即启有道之心者,扶风氏等,志奉日新,慕真岁久。祷天祐而制凶魔,求师训而传道要。遂得遇崆峒山元元真人,明龙汉之元文,演赤文之妙奥。敕符十洞,三乘化列,万机一义,注解《北斗延生经》一卷。上则有飞神金阙,中则有保国宁家,次则有延龄益寿。普度有情之品,同登无碍之门。于是谨作斯文,用题经首。李白谨序。


24、 草堂集序

草堂集序

宣州当涂县令李阳冰

李白,字太白,陇西成纪人,凉武昭王暠九世孙。蝉联圭组,世为显著。中叶非罪,谪居条支,易姓为名,然自穷蝉至舜,七世为庶,累世不大曜,亦可叹焉。神龙之始,逃归于蜀,复指李树而生伯阳。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世称太白之精得之矣。不读非圣之书,耻为郑、卫之作,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辞。凡所著称,言多讽兴。自三代已来,风骚之后,驰驱屈、宋、鞭挞扬、马,千载独步,唯公一人。故王公趋风,列岳结轨;群贤翕习,如鸟归凤。卢黄门云:“陈拾遗横制颓波,天下质文翕然一变,至今朝诗体,尚有梁、陈宫掖之风。至公大变,扫地并尽;今古文集,遏而不行。唯公文章,横被六合,可谓力敌造化欤。天宝中,皇祖下诏,征就金马,降辇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谓曰:卿是布衣,名为朕知,非素蓄道义何以及此?置于金銮殿,出入翰林中,问以国政,潜草诏诰,人无知者。丑正同列,害能成谤,格言不入,帝用疏之。公乃浪迹纵酒,以自昏秽。咏歌之际,屡称东山。又与贺知章、崔宗之等自为八仙之游,谓公谪仙人,朝列赋谪仙之歌,凡数百首,多言公之不得意。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赐金归之。遂就从祖拜留采访大使彦,请北海高天师授道箓于齐州紫极宫。将东归蓬莱,仍羽人驾丹丘耳。阳冰试弦歌于当涂,心非所好,公遐不弃我,扁舟而相欢。临当挂冠,公又疾殛。草稿万卷,手集未修。枕上授简,俾余为序。论《郑睢》之义,始愧卜商;明《春秋》之辞,终惭杜预。自中原有事,公避地八年;当时著述,十丧其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他人焉。时宝应元年十一月乙酉也。


25、 愁阳春赋

愁阳春赋

东风归来,见碧草而知春。荡漾惚恍,何垂杨旖旎之愁人。天光青而妍和,海气绿而芳新。野彩翠兮芊绵,云飘摇而相鲜。演漾兮夤缘,窥青一作新苔之生泉。缥缈兮翩绵,见游丝之萦烟。魂与此兮俱断,醉一作对风光兮凄然。

若乃陇水秦声,江猿巴吟。明妃玉塞,楚客枫林。试登高而望远,痛切一作咸痛骨而伤心。春心荡兮始波,春愁乱兮如雪。兼万情之悲欢,兹一感于芳节。

若有一人一作起所思兮湘水滨,隔云霓而见无因。洒别泪于尺波,寄东流于情亲。若使春光可揽而花成兮,吾欲赠天涯之佳人。


26、 冬日于龙门送从弟京兆参军令问之淮南觐省序

冬日于龙门送从弟京兆参军令问之淮南觐省序

紫云仙季,有英风焉。吾家见之,若众星之有月。贵则天王之令弟,宝则海岳之奇精。游者所谓风生玉林,清明萧洒,真不虚也。常醉目吾曰:“兄心肝五藏,皆锦绣耶!不然,何开口成文,挥翰雾散?”吾因抚掌大笑,扬眉当之。使王澄再闻,亦复绝倒。观夫笔走群象,思通神明,龙章炳然,可得而见。岁十二月,拜省于淮南。思白华之长吟,眺黄云之晚色。目断心尽,情悬高堂。倾兰醑而送行,赫金鞍而照发,错毂蹲野,朝英满筵。非才名动时,何以及此?日落酒罢,前山阴烟。殷勤惠言,吾道哀坐。想洛桥春色,先到淮城。见千条之绿杨,折一枝以相赠,则华萼情在,吾无恨焉。君公赋诗,以光荣饯。


27、 冬夜裴郎中薛侍御讌集序

冬夜裴郎中薛侍御讌集序

上元二年作

二公以大司马之命,领浙河东西十有三州之政,相与周爰谘度,平均邦赋者三月矣。当割而游刃无间,临机而舍拔则获。由是在簿领之际,无江海而闲。冬十月辛未,征会于此堂,讌朋友故旧也。贤豪毕萃,升降有序,缝衣浅带,十有五人。声同故穷达不同,意得而鄙恡皆遣。肴芳酒浓,夜寂琴畅,慷慨言志,络绎举白,盱衡抵掌,哑哑大笑。三爵耳热,万念如洗,不复计名身之亲疏,忧患之去来也。况他累乎。既醉,余以箸击唾壶,叩商而歌,其词曰:「簿领日盈机,知君傲烦嚣。饮和自忘渴,况以初延招。道契迹自亲,谁谓列宿遥。何用结同心,绿琴复长瓢。日月若走马,炎凉推斗杓。一年解颐笑,几日如今宵。奉君千金寿,莫使岁寒凋。」是日也,礼成于意,欢生于同,滞愤积惨,篲扫汤沃。方今沧溟使波,世屯未康,二公克壮其猷,以立事为己任。行当自致青云之上,不复与适莽苍者群矣。吾侪浮沉其间,风水俱逝,他日或潜渊,或戾天,一离一合,云动雨散,然后知樽酒未易再得。将子无金玉其音,姑偕赋以卒贶。


28、 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餐霞楼送烟子元演隐仙城山序

冬夜于随州紫阳先生餐霞楼送烟子元演隐仙城山序

吾与霞子元丹、烟子元演,气激道谷,结神仙交。殊身同心,誓老云海,不可夺也。历可天下,周求名山,入神农之故乡,得胡公之精术。胡公身揭日月,心飞蓬莱。起餐霞之孤楼,炼吸景之精气。延我数子,高谈混元。金书玉诀,尽在此矣。白乃语及形胜,紫阳因大夸仙城。元侯闻之,乘兴将往。别酒寒酌,醉青田而少留;梦魂晓飞,度渌水以先去。吾不滞于物,与时推移。出则以平交王侯,遁则以俯视巢、许。朱绂狎我,绿萝未归。恨不得同栖烟林,对坐松月。有所款然,铭契潭石。乘春当来,且抱琴卧花,高枕相待。诗以宠别,赋而赠之。


29、 奉饯十七翁二十四翁寻桃花源序

奉饯十七翁二十四翁寻桃花源序

昔祖龙灭古道,严威刑,煎熬生人,若坠大火。

三坟,五典,散为寒灰。

筑长城,建阿房,并诸侯,杀豪俊。

自谓功高羲皇,国可万世。

思欲凌云气,求仙人,登封太山。

风雨暴作。

虽五松受职,草木有知;而万象乖度,礼刑将弛。

刚绮皓不得不遁于南山,鲁连不得不蹈于东海。

则桃源之避世者,可谓超升先觉。

夫指鹿之俦,连颈而同死,非吾党之谓乎?二翁耽老氏之言,继少卿之作,文以述大雅,道以通至精。

卷舒天地之心,脱落神仙之境。

武陵遗迹,可得而窥焉。

问津利往,水引渔者,花藏仙溪。

春风不知从来,落英何许流出!石洞来入,晨光尽开。

有良田名池,竹果森列,三十六洞,别为一天子?今扁舟而行,然笑谢人世,阡陌未改,古人依然。

白云何时而归来,青山一去而谁往?诸公赋桃源以美之。


30、 故翰林学士李君墓志 并序

故翰林学士李君墓志 并序

李华

呜呼!姑熟东南,青山北址,有唐高士李白之墓,呜呼哀哉!夫仁以安物,公其懋焉;义以济难,公其志焉;识以辩理,公其博焉;文以宣志,公其懿焉。宜其上为王师,下为伯友,年六十有二不偶,赋《临终歌》而卒。悲夫!圣以立德,贤以立言,道以恒世,言以经俗。虽曰死矣,吾不谓其亡矣也。有子曰伯禽,天然长能持,幼能辩,数梯公之德,必将大其名也已矣。铭曰:立德谓圣,立言谓贤。嗟君之道,奇于人而侔于天。哀哉!


31、 翰林学士李公墓碑

翰林学士李公墓碑

前守秘书省校书郎裴敬

李翰林名白,字太白,以诗著名,召入翰林。世称才名,占得翰林,他人不复争先。其后以协从得罪,既免,遂放浪江南,死宣城,葬当涂青山下。李阳冰序诗集,粗具行止。敬尝游江表,过其墓下,爱其才,壮其气,味其嗜酒,知其取适,作碑于墓。且曰:先生得天地耶!不然,何异于常之人耶!或曰:太白之精下降,故字太白,故贺监号为谪仙,不其然乎!故为诗格高旨远,若在天上物外,神仙会集,去行鹤驾,想见飘然之状。视尘中屑屑米粒,虫睫纷扰,菌蠢羁绊蹂躏之比。又尝有知鉴,客并州,识郭汾阳于行伍间,为免脱其刑责而奖重之。后汾阳以功成官爵请赎翰林,上许之,因免诛。其报也。又常以许剑舞裴将军,予曾叔祖也。尝投书曰:如白愿出将军门下。其文高,其气雄。世稀其本,惧失其传,故序传之。大和初,文宗皇帝命翰林学士为三绝赞,公之诗歌与将军剑舞洎张旭长史草书为三绝。夫天付上才,必同灵气。贤杰相投,龙虎两合,可为知者言,非常人所知也。夫古以名德称,占其官谥者甚希。前以诗称者,若谢吏部、何水部、陶彭泽、鲍参军之类。唐朝以诗称,若王江宁、宋考苏、韦苏州、王右丞、杜员外之类。以文称者,若陈拾遗、苏司业、元容州、萧苏曹、韩吏部之类。以德行称者,元鲁山、阳道州。以直称者,魏文贞、狄梁公。以忠烈称者,颜鲁公、段太尉。以武称者,李卫公、英公。以学行文翰俱称者,虞秘监。唐之得人,于斯为盛。翰林其以诗称之一也。予尝过当涂,访翰林旧宅,又于浮图寺化城之僧得翰林自写《访贺监不遇》诗云:“贡山无贺老,却棹酒船回。”味之不足,重之为宝,用献知者。又于历阳郡得翰林《与刘尊师书》一纸,思高笔逸。又尝游上元蒋山寺,见翰林赞志公云:水中之月,了不可取,刀齐尺量,扇迷陈语。文简事备,诚为作者,附于此云。会昌三年二月中,敬自淠水草堂南游江左,过公墓下,四过青山,两发涂口,徘徊不忍去,与前濮州鄄城县尉李劭同以公服拜其墓,问其墓左人毕元宥,实备洒扫留县帛具酒馔祭公。知公无孙,有孙女二人,一娶刘劝,皆农夫也。且曰二孙女不拜墓已五六年矣,因告邑宰李君都杰,请免毕元宥力役,俾专洒扫事。嘻!享名甚高,后事何薄?谢公旧井,新墓角落。青山白云,共为萧索。巨竹拱木,如公卓荦。天长地久,其名不朽。此为祭文,写授元宥。又为碑曰:贵尽皆然,名存则难。故予重名不重官,作李翰林碑十五字而已。


32、 宋敏求序

宋敏求序

唐李阳冰序李白《草堂集》十卷云:“当时著述,十丧其九。”咸平中,乐史别得白歌诗十卷,合为《李翰林集》二十卷,凡七百七十六编,史又篡杂著为别集十卷。治平元年,提王文献公溥家藏白诗集上中二帙,凡广二百四篇,惜遗其下帙。熙宁元年,得唐魏万所篡白诗集二卷,凡广四十四篇,因裒唐类诗诸编,洎刻石所传,别集所载者,又得七十七篇,无虚千篇。沿旧目而厘正其汇次,使各相从,以别集附于后。凡赋表书序碑颂记铭赞文六十五篇,合为三十卷。同舍吕缙叔出《汉东紫阳先生碑》,而残缺间莫能辨,不复收云。夏五月晦,常山宋敏求题。


33、 建丑月十五日虎丘山夜宴序

建丑月十五日虎丘山夜宴序

天宝五年作

方今有夔、龙、皋、伊,以佐百揆;外有方叔、召虎,以守四方。江海之人,高枕无事,则琴壶以宴友朋,啸歌以展霞月,吾党之职也,我是以有今茲虎丘之会。巖巖虎丘,奠吾西门,崒然如香楼金道,自下方而踊躍,锁丹霞白云于莲宫之内。会之日,和气满谷,阳春逼人,巖烟扫除,肃若有待。余与夫不乱行于鸥鸟者,衔流霞之杯,而群嬉于其中,笑向碧潭,与松石道旧。兕觞既发,宾主醉止,狂歌送酒,坐者皆和。玄去所奏,云去日没,梵天月出,万里如练,松阴依依,状若留客。于斯时也,抚云山为我辈,视竹帛如草芥,颓然乐极,众虑皆遣。于是奋髯屡舞而歌,今夕何夕,同者八人,醉罢偕赋,此为此山故事。


34、 剑阁赋

剑阁赋

咸阳之南,直望五千里,见云峰之崔嵬。

前有剑阁横断,倚青天而中开。

上则松风萧飒瑟,有巴猿兮相哀。

旁则飞湍走壑,洒石喷阁,汹涌而惊雷。

送佳人兮此去,复何时兮归来。

望夫君兮安极,起沉吟兮叹息。

视沧波之哀注,悲白日之西匿。

鸿别燕兮秋声,云愁秦而暝色。

若明月出于剑阁兮,与君两乡对酒而相忆。


35、 江夏送林公上人游衡岳序

江夏送林公上人游衡岳序

江南之仙山,黄鹤之爽气,偶得英粹,后生俊人。林公世为豪家,此土之秀。落发归道,专精律仪。白月在天,朗然独出。既洒落于彩翰,亦讽诗于金口。闲云无心,与化偕往。欲将振五楼之金策,浮三湘之碧波。乘杯溯流,考室名岳;瞰憩冥壑,凌临诸天。登祝融之峰峦,望长沙之烟火。遥谢旧国,誓遗归踪。百千开士,稀有此者。余所以叹其峻节,扬其清波。龙像先辈,回眸拭视。比夫汩泥沙者,相去如牛之一毛。昔智者安禅于台山,远公托志于庐岳,高标胜概,斯亦向慕哉!紫霞摇心,青枫夹岸,目断川上,送君此行,群公临流,赋诗以赠。


36、 金陵与诸贤送权十一序

金陵与诸贤送权十一序

斯高柄秦,赢世不二;三杰伏草,与汉并出。莽夷朱晖,耿邓乃起。自古英达,未必尽用于当年。去就之理,在大运尔。我君六叶继圣,熙乎玄风;三清垂拱,穆然紫极。天人其一哉!所以青云豪士,散在商钓,四坐明哲,皆清朝旅人。吾希风广成,荡漾浮世。素受宝诀,为三十六帝之外臣。即四明逸老贺老章呼余为谪仙人,盖实录耳。而尝采姹女于江华,收河车于清溪,与天水权昭夷服勤炉火之业久矣。之子也,冲恬渊静,翰才峻发。白每一篇一札,皆昭夷之所操。吁!舍我而南,若折羽翼。时岁律寒苦,天风枯声。云帆涉汉,冏若绝雷。举目四顾,霜天峥嵘。衔杯叙离,群子赋诗以出饯,酒仙翁李白辞。


37、 李翰林别集序

李翰林别集序

朝散大夫行尚书职方员外郎直史馆上柱国乐史

李翰林歌诗,李阳冰纂为《草堂集》十卷,史又别歌诗十卷,与《草堂集》互有得失,因校勘排为二十卷,号曰《李翰林集》。今于三馆中得李白赋序表赞书颂等亦排为十卷,号曰《李翰林别集》,翰林在唐天宝中,贺秘监闻于明皇帝,召见金銮殿。隆步辇迎,如见绮、皓。草和蕃书,思若悬河。帝嘉之,七宝方丈,赐食于前,御手调羹。于是置之金銮殿,出入翰林中。其诸事迹《草堂集序》,范传正撰《新墓碑》,亦略而详矣。史又撰《李白传》一卷,事又稍周,然有三事近方得之。开元中,禁中初重木芍药,即今牡丹也(《开元天宝花木记》)云:禁中呼木芍药为牡丹)。得四本,红紫浅红通白者。上因移植于兴庆池东沉香亭前。会花方繁开,上乘照夜车,太真妃以步辇从。诏选梨园弟子中尤者,得乐一十六色。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手捧檀板,押众乐前,将欲歌之。上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辞焉?遽命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立进《清平调词》三章,白欣然承诏旨。由若宿酲未解,因授笔赋之。其一曰: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花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适。其二曰: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其三曰: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龟年以歌辞进,上命梨园弟子略约调抚丝竹,遂促龟年以歌之。太真妃持颇梨七宝杯,酌西凉州蒲萄酒,笑领歌辞,意甚厚。上因调玉笛以倚曲,每曲遍将换,则迟其声以媚之。太真妃饮罢,敛绣巾重拜。上自是顾李翰林尤异于诸学士。会高力士终以脱靴为深耻。异日太真妃重吟前辞,力士曰:始为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翻拳拳如是耶?太真妃因惊曰:何翰林学士能欲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贱之甚矣。太真妃颇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白尝有鉴。客并州,识汾阳王郭子仪于行伍间,为脱其刑责而奖重之。及翰林坐永王之事,汾阳功成,请以官爵赎翰林。上许之,因而免诛。翰林之知人如此,汾阳之报德如彼。白之从弟令问,尝目白曰:兄心肝五脏皆锦绣耶?不然,何开口成文,挥翰雾散耳!传中漏此三事,今书于序中。白有歌云: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及一杯水。盖叹乎有其时而无其位。呜呼!以翰林之才名,遇玄宗之知见,而乃飘零如是。宋中丞荐于圣真云:一命不沾,四海称屈。得非命欤!白居易赠刘禹锡诗云:诗称国手徒为尔,命压人头不奈何。斯言不虚矣。凡百有位,无自轻焉。撰集之次,聊存梗概而已。时在绕*州中,咸平元年三月三日序。


38、 李翰林集序

李翰林集序

前进士魏颢

自盘古划天地,天地之气艮于西南。剑门上断,横江下绝,岷、峨之曲,别为锦川。蜀之人无闻则已,闻则杰出。是生相如、君平、王褒、扬雄,降有陈子昂、李白,皆五百年矣。白本陇西,乃放形,因家于绵。身既生蜀,则江山英秀。伏羲造书契后,文章滥觞者《六经》。《六经》糟粕《离骚》,《离骚》糠秕建安七子。七子至白,中有兰芳。情理宛约,词句妍丽,白与古人争长。三字九言,鬼出神入,瞪若乎后耳。白久居蛾眉,与丹丘因持盈法师达。白亦因之入翰林,名动京师。《大鹏赋》时家藏一本,故宾客贺公奇白风骨,呼为谪仙子。由是朝廷作歌数百篇。上皇豫游召白,白时为贵门邀饮,比至半醉,令制《出师诏》,不草而成,许中书舍人。以张*谗逐,游海、岱间,年五十余尚无禄位。禄位拘常人,横海鲲,负天鹏,岂池笼荣之?颢始名万,次名炎。万之日不远命驾江东访白,游天台,还广陵见之。眸子炯然,哆如饿虎,或时束带,风流蕴藉。曾受道箓于齐,有青绮冠帔一副。少任侠,手刃数人。与友自荆徂扬,亡权窆回棹方暑,亡友糜溃,白收其骨,江路而舟。又长揖韩荆州,荆州延饮,白误拜,韩让之,白曰:酒以成礼。荆州大悦。白始娶于许,生一女二男,曰明月奴。女既嫁而卒。又合于刘,刘诀。次合于鲁一妇人,生子曰颇黎。终娶于宋。间携昭阳、金陵之妓,迹类谢康乐,世号为李东山,骏马美妾,所适二千石郊迎,饮数斗醉,则奴丹砂抚《青海波》满堂不乐,白宰酒则乐。颢平生自负,人或为狂,白相见泯合,有赠之作,谓余尔后必著大名于天下,无忘老夫与明月奴。因尽出其文,命颢为集。颢今登第,岂符言耶!解携明年,四海大盗,宗室有潭者,白陷焉。谪居夜郎,罪不至此,屡经昭洗,朝廷忍白久为长沙汩罗之俦,路远不存,否极则泰,白宜自宽。吾观白之文义,有济代命,然千钧之弩,魏王大瓠,用之有时。议者奈何以白有叔夜之短,倘黄祖过祢,晋帝罪阮,古无其贤。所谓仲尼不假盖于子夏。经乱离,白章句荡尽,上元末,颢于绛偶然得之。沉吟累年,一字不下。今日怀旧,援笔成序,首以赠颢作,颢酬白诗,不忘故人也。次以《大鹏赋》,古乐府诸篇积薪而录,文有差互者两举之。白未绝笔,吾其再刊。付男平津子掌。其他事迹,存于后序。

《李翰林集序》 注释 翻译

1、盘古,即盘古氏,古代神话中开天辟地的创世者。《太平御览》卷二引三国吴徐整《三五历记》:“天地混沌如鸡子,盘古生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盘古在其中,一日九变,神于天,圣于地。天日高一丈,地日厚一丈,盘古日长一丈,如此万八千岁,天数极高,地数极深, 盘古极长,后乃有三皇。”唐杨炯 《浑天赋》:“盘古何神兮立天地,巨灵何圣兮造山川。”

2、艮,王琦注:“艮,限也。”此言天地之气,止于西南。

3、剑门,四川北部大剑山中断处为剑门关。两旁断崖峭壁,直入云霄,峰峦倚天似剑;绝崖断离,两壁相对,其状似门,故称剑门。俗称“天下第一关”,古有“剑门天下险”之誉。 上断,自上而断。

4、横江,横陈、横越江上。宋苏轼《赤壁赋》:“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宋朱敦儒 《水龙吟》词:“铁锁横江 ,锦帆冲浪,孙郎良苦。” 下绝,至下而绝。

5、岷,岷山,北起甘肃东南岷县南部,南止四川盆地西部峨眉山﹐南北逶迤七百多公里。 峨,峨眉山,位于四川盆地西南部,地处长江上游,屹立于大渡河与青衣江之间,古有“峨眉天下秀”之称。 曲,蜿蜒曲折。

6、别,分离、分开、分出。《书·禹贡》:“岷山导江,东别为沱。” 锦川,锦江,四川成都市区内府南河的别称,系岷江流经成都市区的两条主要河流府河和南河的合称。李白《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首》:“濯锦清江万里流,云帆龙舸下扬州”。杜甫《登楼》:“锦江春色来天地,玉垒浮云变古今”。

7、相如,即司马相如,字长卿,西汉蜀郡成都人(今四川成都市),约生于汉文帝初年至武帝元狩六年(公元前179-117年)之间,著名辞赋家。 君平,即严君平,名遵(原名庄君平,东汉班固著《汉书》因避汉明帝刘庄讳,改写为严君平),君平为其字,西汉蜀郡成都人(今四川成都市),道家学者、思想家。汉成帝年间隐居成都市井中以卜筮为业,“因势导之以善”,著有《老子注》(《隋书·经籍志》作《老子指归》)和《道德真经指归》13卷,前书已佚,后者今仅存7卷。 王褒,字子渊,生卒年不详,西汉蜀资中(今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著名辞赋家,其文学创作活动大致在在汉宣帝(公元前73-前49年)时期。 扬雄,字子云,蜀郡成都人(今四川成都市),生于汉宣帝甘露元年(公元前52年),卒于新莽天凤五年(公元18年),著名学者、辞赋家。 降,下。 陈子昂,字伯玉,唐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县)人,著名文学家、初唐诗文革新人物之一。生于唐高宗龙朔元年(661年),卒于武后长安二年(702年)。因曾任右拾遗,后世称为陈拾遗,有《陈伯玉集》传世。

8、五百年,言其概数而已。

9、陇西,见唐李阳冰《草堂集序》注1。

10、放形,放浪形骸的简写,指言行放纵,不拘形迹。《晋书·王羲之传》:“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旧唐书·姚崇传》:“优游园沼,放浪形骸,人生一代,斯亦足矣。”此当指李白父“放形”。

11、绵,绵州,古广汉郡地。唐时隶剑南道,改为巴西郡,后复为绵州,宋元明仍之,清乾隆时移治于罗江县,寻复旧,直隶四川省,民国改为绵阳县,即今四川绵阳市。

12、英秀,俊美。宋王谠《唐语林·补遗一》:“花奴但英秀过人,悉无此状,故无猜也。”“身既生蜀,则江山英秀”句谓人与境谐、人俊境美也。

13、古代传说中的三皇之一,风姓 。相传其始画八卦,又教民渔猎,取牺牲以供庖厨,因称庖牺,亦作伏戏、伏牺。《庄子·缮性》:“逮德下衰,及燧人伏羲始为天下,是故顺而不一。”《庄子·大宗师》:“伏戏氏得之,以袭气母。”汉扬雄《法言·问道》:“鸿荒之世,圣人恶之,是以法始乎伏牺而成乎尧。”晋王嘉《拾遗记·春皇庖牺》:“庖者包也,言包含万象;以牺牲登荐于百神,民服其圣,故曰庖牺 ,亦曰伏羲。” 书契,指文字。《易·系辞下》:“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书序》:“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陆德明释文:“书者,文字。契者,刻木而书其侧。”

14、滥觞,比喻事物的起源、发端。《初学记》卷十六引唐虞世南《琵琶赋》:“强秦创其滥觞,盛汉尽其深致。”唐刘知几《史通·序例》:“滥觞肇迹,容或可观,累屋重架,无乃太甚!” 《六经》,儒家的六部经典。《庄子·天运》:“孔子 谓老聃曰:‘丘治《诗》、《书》、《礼》、《乐》、《易》、《春秋》六经,自以为久矣,孰知其故矣。’”《汉书·武帝纪赞》:“孝武初立,卓然罢黜百家,表章六经。”颜师古注:“六经,谓《易》、《诗》、《书》、《春秋》、《礼》、《乐》也。” 汉以来无《乐经》,今文家以为“乐”本无经,皆包含于《诗》、《礼》之中,古文家以为《乐》毁于秦始皇焚书。

15、糟粕,酒滓,喻指粗恶食物或事物的粗劣无用者。汉刘向《新序·杂事二》:“凶年饥岁,士糟粕不厌,而君之犬马有余谷粟。”《韩诗外传》卷五:“此真先圣王之糟粕耳,非美者也。” 《离骚》,屈原代表作品,也是楚辞的代表作。《庄子·天道》:“桓公读书于堂上。轮扁斫轮于堂下,释椎凿而上,问桓公曰:‘敢问公之所读者何言邪?’公曰:‘圣人之言也。’曰:‘圣人在乎?’公曰:‘已死矣。’曰:‘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夫!’桓公曰:‘寡人读书,轮人安得议乎!有说则可,无说则死。’轮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观之。斫轮,徐则甘而不固,疾则苦而不入。不徐不疾,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有数存焉于其间。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于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斫轮。古之人与其不可传也死矣,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夫!”这里的“糟粕”即取此义。

16、糠秕,在打谷或加工过程中从谷子上分离出来的皮或壳,比喻琐碎的事或没有价值的东西。此处“糠秕”的命意与“糟粕”同。 建安七子,建安文学的代表人物,即孔融、陈琳、王粲、徐干、阮瑀、应玚、刘桢七人。因曾同居魏都邺(今邯郸临漳)中,又号“邺中七子”。

17、兰芳,兰花的芳香,常用以比喻贤人。《楚辞·招魂》:“结撰至思,兰芳假些。”王逸注:“兰芳,以喻贤人。”唐李群玉《自澧浦东游江表途出巴丘投员外从公虞》:“《巴歌》揜《白雪》,鲍肆埋兰芳。”

18、宛约,委宛曲致。

19、瞠,直视、瞪着眼看。《集韵》:“瞠,直视也。”“瞠若夫后耳”语出《庄子·田子方》:“颜渊问于仲尼曰:‘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夫子驰亦驰;夫子奔逸绝尘,而回瞠若乎后矣!’”,即干瞪着眼落在后面的意思。

20、丹丘,又称丹丘子、丹丘生、元丹,唐代道隐者,李白最亲密的道友。 持盈法师,即玉真公主,唐睿宗第十女,玄宗之妹。 达,通达、显达。诸葛亮《出师表》:“不求闻达于诸侯。” 此言李白因元丹丘的关系得玉真公主推荐,于天宝元年(742年)入京。

21、宾客贺公,指贺知章,见唐李阳冰《草堂集序》注39。

22、豫游,乐。北周庾信《象戏赋》:“况乃豫游仁寿,行乐徽音;水影摇日,花光照林。”唐魏征《谏太宗十思疏》:“君臣无事,可以尽豫游之乐,可以养松乔之寿。”

23、中书舍人,官名。唐初称内史舍人,不久改中书舍人,掌起草诏令、侍从、宣旨、劳问、接纳、上奏文表等,兼管中书省事务。

24、张垍,唐睿宗朝宰相张说次子,拜驸马都尉,出为卢溪司马,入为太常卿。禄山乱,受伪相命,死贼中。曾屡向玄宗进谗,致使玄宗疏远李白。

25、海岱间,指古青、徐二州地。《书·禹贡》:“海岱惟青州”、“海岱及淮惟徐州。”青州大体指泰山以东至渤海的一片区域,徐州大约囊括今江苏、山东、安徽的部分地区。

26、鲲,传说中的一种大鱼。《庄子·逍遥游》:“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鹏,传说中最大的一种鸟,由鲲变化而成。《庄子·逍遥游》:“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鲲、鹏,皆喻李白。

27、万之日,名万的那些日子里。

28、天台,即天台山,在浙江省东部天台、宁海、奉化等县市间。山上有隋代古刹国清寺,为佛教天台宗发源地。南朝梁陶弘景《真诰》:“(山)当斗牛之分,上应台宿,故名天台。”晋支遁《天台山铭》序:“剡县东南有天台山。”

29、广陵,古地名,即今江苏省扬州市。

30、哆,音chǐ,《韵会》:“哆,大貌。”

31、风流,才华出众, 风采特异。 酝藉,宽和而有涵容。

32、道箓,道教的符箓,凡入道者必受箓。 齐,齐州,今山东省济南市。

33、任侠,以侠义自任,重承诺、讲义气、轻生死。《墨子·经上》:“任,士损己而益所为也。”《墨子·经说上》:“任,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

34、友,指李白友人吴指南。 徂,《尔雅》:“徂,往也。” 扬,维扬,今江苏省扬州市。

35、路亡,指李白友人吴指南途中病故。 权,权且、暂且。 窆,音biǎn,下葬。《说文》:“窆,葬下棺也。”

36、回棹,亦作回棹,驾船返回。唐裴铏《传奇·孙恪》:“舣舟六七日,携二子而回棹。”唐袁郊《甘泽谣·圆观》:“明日李公回棹,言归惠林 。” 方,当、正当。

37、江路而舟,以舟行而取道江路。 此处所记史实略有误,可参见李白《上安州裴长史书》。

38、韩荆州,即韩朝宗,曾为右拾遗、监察御史、兵部员外郎、度支郎中、给事中、许州刺史、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山南采访史,贬洪州都督,迁蒲州刺史,征拜京兆尹,贬高平郡太守,又贬吴州郡别驾。李白于开元二十二年(734年)拜见韩朝宗,上《与韩荆州书》,时朝宗为荆州大都督府长史。后来李白《忆襄阳旧游赠济阴马少府巨》云:“昔为大堤客,曾上山公楼。高冠佩雄剑,长揖韩荆州。”

39、延引,邀请。唐李白《答高山人兼呈权顾二侯》诗:“延引故乡人,风义未沦替。”五代王定保《唐摭言·防慎不至》:“(樊)谓岘曰:‘弟卷轴不鄙,恶札可以佐弟。’岘欣然以十余轴授之,皆要切卷子,延引逼试,每轴头为札三两纸而授之。”

40、让,责备。《说文》:“让,相责让也。”《小尔雅》:“诘责以辞谓之让。”《广雅》:“让,责也。”

41、酒以成礼,典出《世说新语·言语》:“钟毓兄弟小时,值父昼寝,因共偷饮药酒。其父时觉,且讬寐以观之。毓拜而后饮,会饮而不拜。既而问毓何以拜,毓曰:‘酒以成礼,不敢不拜。’又问会何以不拜,曰:‘偷本非礼,所以不拜。’”盖李白借钟毓语以解嘲也。

42、许,指许夫人,高宗时宰相许圉师之孙女。

43、“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诸本皆标点作“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因“一女、一男”后实只出现“明月奴”一个人名,应该是未言女名,“明月奴”当为“一男”之名,故“一女”后当作逗号为是。李白诗文中从未提及“明月奴”, “一女”应是平阳。

44、刘、鲁,皆无可确考。 明月奴、颇黎,李白诗文中均未提及,王琦云:“太白后只一子伯禽,则未知其明月奴与,其颇黎与?”

45、宋,宋当为宗之误。李白《窜夜郎于乌江留别宗十六璟》:“君家全盛日,台鼎何陆离。斩鳌翼娲皇,炼石补天维。一回日月顾,三入凤凰池。失势青门傍,种瓜复几时。……我非东床人,令姊忝齐眉。……”可知李白最后所娶之宗夫人乃武后时宰相宗楚客之孙女,系宗璟之姊。

46、间,间或。宋文天祥《〈指南录〉后序》:“间以诗记所遭。” 王琦注:“太白有‘小妓金陵歌楚声,家童丹砂学讽鸣’之句,又有《示金陵子》诗。昭阳妓,无考。”

47、谢康乐,即谢灵运,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东晋和南朝宋时代的著名诗人,与陆机齐名。因系谢玄之孙,晋时袭封康乐公,故又称谢康乐。晋末曾出任琅琊王德文的大司马行参军、豫州刺史刘毅的记室参军、北府兵将领刘裕的太尉参军等。入宋后,因刘裕采取压抑士族政策,降爵为康乐侯,出任永嘉太守、临川内史等职。元嘉十年被宋文帝(刘义隆)以“叛逆”罪名杀害。

48、东山,见唐李阳冰《草堂集序》注38。

49、二千石,指郡守一级的官员。汉制,郡守俸禄为二千石,即月俸百二十斛。世因称郡守为“二千石”。《汉书·循吏传序》:“庶民所以安其田里而亡叹息愁恨之心者,政平讼理也。与我共此者,其唯良二千石乎!”颜师古注:“谓郡守、诸侯相。”

50、丹砂,李白家童。 抚,王琦注:“其《东山吟》云:‘酣来自作青海舞’,据此,抚字乃舞字之讹。”

51、宰酒,主持饮酒,犹今人所谓“酒司令”。

52、泯合,暗合。前蜀杜光庭《谢恩赐兴圣观弘一大师张潜修造表》:“睠言大教,理契生津,栖神泯合于无为,属念潜期于有德。”

53、解携,分手、离别。唐杜甫《水宿遣兴奉呈群公》:“异县惊虚往,同人惜解携。”前蜀韦庄《赠云阳县裴明府》:“南北三年一解携,海为深谷岸为蹊。”

54、潭,喻为陷阱。

55、夜郎,汉代我国西南地区古国名,大致相当于以今桐梓县为中心的贵州西北部及云南、四川部分地区。汉司马相如《难蜀父老》:“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于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李白《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杨花落尽子规啼,闻道龙标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参阅《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汉书·西南夷传》、《后汉书·西南夷传》。

56、长沙,代指西汉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贾谊。贾谊又称贾太傅、贾长沙,洛阳(今河南省洛阳市)人。十八岁即有才名,二十余岁被文帝召为博士,不到一年即被破格提拔为太中大夫。二十三岁时因遭群臣忌恨,被贬为长沙王太傅。后被召回长安,为梁怀王太傅。梁怀王坠马而死后,深自歉疚而于三十三岁时抑郁而死。其代表作为《过秦论》、《论积贮疏》、《吊屈原赋》、《鵩鸟赋》等。 汨罗,代指战国时期楚国伟大的政治家、浪漫主义诗人屈原。屈原名平,字原。早年受楚怀王信任,曾任左徒、三闾大夫,主张与齐国联合共同抗衡秦国。因受权贵和佞臣的谗言与排挤,渐被怀王疏远,后被逐出郢都流落到汉北。秦国大将白起挥兵南下攻破郢都后,他怀着绝望和悲愤的心情投汨罗江而死。屈原创立了楚辞(即辞赋)这种文体,其主要的代表作为《离骚》、《九章》、《九歌》、《天问》等。

57、不存,谓危险。《汉书·司马相如传下》:“卒然遇轶才之兽,骇不存之地。” 颜师古注:“不存,不可得安存也。”

58、否极则泰,否音pǐ。否、泰,是《易经》六十四卦中的卦名,否是坏的卦,泰是好的卦。否极则泰,谓事情坏到了极点就会向好的方向转化。

59、济代,济世。唐王昌龄《岳阳别李十七越宾》:“平明孤帆心,岁晚济代策。”

60、千钧之弩,语出《史记·穰侯列传第十二》:“以天下攻齐,如以千钧之弩决溃痈也。”这里比喻非凡之人材。

61、魏王大瓠,语出《庄子·逍遥游》:“惠子谓庄子曰:‘魏王贻我大瓠之种,我树之成,而实五石。以盛水浆,其坚不能自举也。剖之以为瓢,则瓠落无所容。非不呺然大也,吾为其无用而掊之。’庄子曰:‘夫子固拙于用大矣!……有五石之瓠,何不虑以为大樽而浮于江湖,而忧其瓠落无所容?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这里比喻大才难得其用。

62、叔夜,魏晋名士嵇康,字叔夜,“竹林七贤”之一。 此谓有人认为李白饮酒恃才如嵇叔夜,是李白之短。

63、傥,倘若、如果。 黄祖,东汉荆州牧刘表属下大将,为江夏太守。 过,过错,这里用作动词,即以之为过。 祢,指东汉名士祢衡,因恃才傲物,言语冒犯了黄祖,为黄所杀。

64、晋帝,指晋武帝。 罪,罪过,这里用作动词,即以之为罪。 阮,指晋人阮咸。 吏部尚书山涛曾向晋武帝推荐阮咸,晋武帝以阮咸“耽酒虚浮”而不用。

65、语出稽康《与山巨源绝交书》:“仲尼不假盖于子夏,护其短也。”。《孔子家语·致思》:“孔子将行,雨而无盖。门人曰:‘商也有之。’孔子曰:‘商之为人也,甚吝于财。吾闻与人交,推其长者,违其短者,故能久也。’”

66、上元末,上元为唐肃宗李亨年号,起于760年,止于761年,上元末当为761年。

67、绛,春秋时晋国国都,在今山西省绛县。

68、积薪而录,王琦注:“谓随所得而编次,不论先后,如积薪然。”

69、差互,差异、差错。金王若虚《史记辩惑一》:“在‘本纪’则并《无逸》为告殷民,在‘世家’则并《多士》为戒成王,混淆差互,一至于此。”

70、平津子,无考。 掌,掌管、主持。《孟子·滕文公上》:“舜使益掌火, 益烈山泽而焚之,禽兽逃匿。”

 

参考资料:李翰林集序-百度百科

 

 


39、 毛渐序

毛渐序

临川晏公知止字处善,守苏之明年,政成暇日,出李翰林诗,以授于渐曰:“白之诗历世浸久,所传之集,率多讹缺。

予得此本,最为完善,将欲镂板以广其传。

”渐切谓李诗为人所尚,以宋公编类之勤,而曾公考次之详,世虽甚好,不可得而悉见。

今晏公又能镂板以传,使李诗复显于世,实三公相与成始而成终也。

元丰三年夏四月,信安毛渐校正谨题。


40、 暮春江夏送张祖监丞之东都序

暮春江夏送张祖监丞之东都序

吁咄哉!仆书室坐愁,亦已久矣。每思欲遐登蓬莱,极目四海,手弄白日,顶摩青穹,挥斥幽愤,不可得也。而金骨未变,玉颜已缁,何常不扪松伤心,抚鹤叹息?误学书剑,薄游人间。紫微九重,碧山万里。有才无命,甘于后时。刘表不用于祢衡,暂来江夏;贺循喜逢于张翰,且乐船中。达人张侯,大雅君子。统泛舟之役,在清川之湄。谈玄赋诗,连兴数月,醉尽花柳,赏穷江山。国祖有程,告以行迈,烟景晚色,惨为愁容。系飞帆于半天,泛渌水于遥海。欲去不忍,更开芳樽。乐虽寰中,趣逸天半。平生酣畅,未若此筵。至于清谈皓歌,雄笔丽藻,笑饮醁酒,醉挥素琴,余实不愧于古人也。扬袂远别,何时归来?想洛阳之秋风,将脍鱼以相待。诗可赠远,无乃阙乎?


41、 秋夜于安府送孟赞府兄还都序

秋夜于安府送孟赞府兄还都序

夫士有饰危冠,扬眉吐诺,激昂青云者,咸夸炫意气,托交王侯。若告之急难,乃十失八九。我义兄孟子,则不然耶?道合而襟期暗亲,志乖而肝胆楚、赵。鸿骞凤立,不循常流。孔明披书,每观于大略;少君读《易》,时作于小文。四方贤豪,眩然景慕。虽长不过七尺,而心雄万夫。至于酒情中酣,天机俊发,则谈笑满席,风云动天。非嵩丘腾精,何以及此。白以弱植,早饮香名。况亲承光辉,恩甚华萼。他乡此别,谁无恨耶?时林风吹霜,散下秋草;海雁嘶月,孤飞朔云。惊魂动骨,戛瑟落涕。抗手缅迈,伤如之何!且各赋诗,以宠岐路。

 

参考资料:秋夜于安府送孟赞府兄还都序

 


42、 秋于敬亭送从侄耑游庐山序

秋于敬亭送从侄耑游庐山序

余小时,大人令诵《子虚赋》,私心慕之。及长,南游云梦,览七泽之壮观。酒隐安陆,蹉跎十年。初,嘉兴季父谪长沙西还,时途拜见,预饮林下。耑乃稚子,嬉游在傍。今来有成,郁负秀气。吾衰久矣!见尔慰心,申悲导旧,破涕为笑。方告我远涉,西登香炉。长山横蹙,九江却转。瀑布天落,半与银河争流;腾虹奔电,潨射万壑,此宇宙之奇诡也。其上有方湖石井,不可得而窥焉。羡君此行,抚鹤长啸。恨丹液未就,白龙来迟,使秦人著鞭,先往桃花之水。孤负夙愿,惭归名山,终期后来,携手五岳。情以送远,诗宁阙乎?


43、 送戴十五归衡岳序

送戴十五归衡岳序

白上探玄古,中观人世,下察交道。海内豪俊,相识如浮云。自谓德参夷、颜,才亚孔、墨,莫不名由口进,实从事退,而风义可合者,厥惟戴侯。寓居长沙,禀湖岳之气;少长咸、洛,窥霸王之图。精微可以入神,懿重可以崇德,谟猷可以尊主,文藻可以成化。兼以五材,统以四美,何往而不济也。其二三诸昆,皆以才秀擢用,辞翰炳发,升闻天朝。而此君独潜光后世,以期大用。鲲海未跃,鹏霄悠然。不远千里,访余以道。国之秀,有廖侯焉。人伦精鉴,天下独立。每延以宴谑,许为通人。独孤有邻及薛诸公,咸亦以为信然矣。属明主未梦,且归衡阳。憩祝融之云峰,弄茱萸之湍水。轩骑纠合,祖于魏公之林亭。笙歌鸣秋,剑舞增气。况江叶坠绿,沙鸿冥飞,登高送远,使人心醉。见周、张二子,为论平生。鸡黍之期,当速赴也。


44、 送黄钟之鄱阳谒张使君序

送黄钟之鄱阳谒张使君序

东南之美者,有江夏黄公焉。白切饮风流,尝接谈笑。亦有抗节玉立,光辉炯然,气高时英,辩折天口。道可济物,志栖无垠。鄱阳张公,朝野荣望,爱客接士,即原、尝原作常、春、陵之亚焉。每钦其辞华,悬榻见往。而黄公因访古迹,便从贵游,乃侨装撰行,去国遐陟。诸子衔酒惜别,脱巾赠分。沉醉烟夕,惆怅凉月。天南回以变夏,火西飞而献秋。汀葭飒然,海草微落。夫子行迈,我心若何!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湖水悠沔,勖哉是待。共赋《武昌钓台篇》,以慰别情耳。


45、 唐故翰林学士李君碣记

唐故翰林学士李君碣记

尚书膳部员外郎刘全白 撰

朝议郎行当涂县令顾游秦 建

君名白,广汉人。性倜傥。好纵横术,善赋诗,才调逸迈,往往兴会属词,恐古人之善诗者亦不逮。尤工古歌。少任侠,不事产业,名闻京师。天宝初,玄宗辟翰林待诏,因为和蕃书,并上《宣唐鸿猷》一篇。上重之,欲以纶诰之任委之。同列者所谤,诏令归山。遂浪迹天下,以诗酒自适。又志尚道术,谓神仙可致,不求小官,以当世之务自负。流离□轲,竟无所成名。有子名伯禽,偶游至此,遂以疾终,因葬于此。文集亦无定卷,家家有之。代宗登极,广拔淹瘁,时君亦拜拾遗。闻命之后,君亦逝矣。呜呼!与其才不与其命,悲夫!全白幼则以诗为君所知,及此投吊,荒坟将毁,追想音容,悲不能止。邑有贤宰顾公游秦,志好为诗。亦常慕效李君气调,因嗟盛才冥寞,遂表墓式坟,乃题贞石,冀传于往来也。贞元六年四月七日记,沙门履文书,坟去墓记一百二十步。


46、 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 并序

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

宣歙池等州观察使-范传正

骐骥筋力成,意在万里外。历块一蹶,毙于空谷。惟余骏骨,价重千金。大鹏羽翼张,势欲摩穹昊。天风不来,海波不起。塌翅别岛,空留大名,人亦有之,故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之谓矣。公名白,字太白,其先陇西成纪人。绝嗣之家,难求谱谍。公之孙女搜于箱箧中,得公之亡子伯禽手疏十数行,纸坏字缺,不能详备。约而计之,凉武昭王九代孙也。隋末多难,一房被窜于啐叶,流离散落,隐易姓名。故自国朝已来,编于属籍。神龙初,潜还广汉,因侨为郡人。父客以逋邑,遂以客为名。高卧云林,不求禄仕。公之生也,先府君指天枝以复姓,先夫人梦长庚而告祥,名之与字,咸所取象。受五行之刚气,叔叔心高;挺三蜀之雄才,相如文逸。瑰奇宏廓,拔俗无类。少以侠自任,而门多长者车。常欲一鸣惊人,一飞冲天,彼渐陆迁乔,皆不能也。由是慷慨自负,不拘常调,器度弘大,声闻于天。天宝初,召见于金銮殿。玄宗明皇帝降辇步迎,如见园、绮。论当世务,草答蕃书,辩如悬河,笔不停缀。玄宗嘉之,以宝床方丈赐食于前,御手和羹,德音褒美。褐衣恩遇,前无比俦。遂直翰林,专掌密命。将处司言之任,多陪侍从之游。他日泛白莲池,公不在宴。皇欢既洽,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于翰苑中,仍命高将军扶以登舟,优宠如是。既而上疏请还旧山,玄宗甚爱其才,或虑乘醉出入省中,不能言温室树,恐掇后患,惜而遂之。公以为千钧之弩,一发不中,则当摧撞折牙而永息机用,安能效碌碌者苏而复上哉!脱屣轩冕,释羁缰锁,因肆情性,大放宇宙间。饮酒非嗜其酣乐,取其昏以自富;作诗非事于文律,取其吟以自适。好神仙非慕其轻举,将不可求之事求之。欲耗壮心,遗余年也。在长安时,秘书监贺知章号公为谪仙人。吟公《乌栖曲》,云此诗可以器鬼神矣。时人又以公及贺监、汝阳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为酒中八仙。朝列赋谪仙歌百余首。俄属戎马生郊,远身海上,往来于斗牛之分,优游没身。偶乘扁舟,一日千里,或遇胜境,终年不移。长江远山,一泉一石,无往而不自得也。晚岁渡牛渚矶,至姑熟,悦谢家青山,有终焉之志。盘桓利居,竟卒于此。其生也,圣朝之高士!其往也,当涂之旅人。代宗之初,搜罗俊逸,拜公左拾遗。制下于彤庭,礼绛于玄壤。生不及禄,殁而称官,呜呼命欤!传正生唐代,甲子相悬。常于先大夫文字中见与公有浔阳夜宴诗,则知与公有通家之旧。早于人间得公遗篇逸句,吟咏在口。无何叨蒙恩奖,廉问宣、池。按图得公之坟墓,在当涂邑。因令禁樵采,备洒扫,访公之子孙,故申慰荐。凡三四年,乃获孙女二人,一乃陈云之室,一乃刘劝妻,皆编户□也。因召至郡庭,相见与语,衣服村落,形容朴野,而进退闲雅,应对详谛,且祖德如在,儒风宛然。问其所以,则曰:父伯禽以贞元八年不禄而卒,有兄一人,出游一十二年,不知所在。父存无官,父殁为民,有兄不相保,为天下之穷人。无桑以自蚕,非不知机杼;无田以自力,非不知稼穑。况妇人不任,布裙粝食,何所仰给?俪于农夫,救死而已。久不敢闻于县官,惧辱祖考。乡闾逼迫,忍耻来告。言讫泪下,余亦对之泫然。因云:先祖志在青山,遗言宅兆,顷属多故,殡于龙山东麓,地近而非本意。坟高三尺,日益摧圯,力且不及,知如之何。闻之悯然。将遂其请。因当涂令诸葛纵会计在州,得谕其事。纵亦好事者,学为歌诗,乐闻其语。便道还县,躬相地形,卜新宅于青山之阳,以元和十二年正月二十三日迁神于此。遂公之志也。西去旧坟六里,抵驿路三百步。北倚谢公山,即青山也。天宝十二载敕改名焉。因告二女,将改适于士族。皆曰:夫妻之道命也,亦分也,在孤穷既失身于下俚,仗威力乃求援于他巫。生纵偷安,死何面目见大父于地下?欲败其类,所不忍闻。余亦嘉之,不夺其志,复井税免徭役而已。今士大夫之葬必志于墓,有勋庸道德之家,兼树碑于道。余才术贫虚,不能两致。今作新墓铭,辄刊二石,一置于泉扃,一表于道(一作通)路。亦岘首汉川之义也。庶芳声之不泯焉。文集二十卷,或得之于时之文士,或得之于宗族,编辑断简,以行于代。铭曰:

嵩岳降神,是生辅臣。蓬莱遣真,斯为逸人。晋有七贤,唐称八仙。应彼星象,唯公一焉。晦以□蘖,畅于文篇。万象奔走乎笔端,万虑泯灭于樽前。卧必酒瓮,行惟酒船。吟风咏月,席地幕天。但贵乎适其所适,不知夫所以然而然。至今尚疑其醉在千日,宁审乎寿终百年,谢家山兮李公墓,异代诗流同此路。旧坟卑庳风雨侵,新宅爽垲松柏林。故乡万里无嗣,二女从民永于此。猗欤琢石为二碑,一藏幽隧一临岐。岸深谷高变化时,一存一毁各不亏。


47、 惜馀春赋

惜馀春赋

天之何为令北斗而知春兮,回指于东方。水荡漾兮碧色,兰葳蕤分芳。试登高而望远,极云海之微茫。魂一去兮欲断,泪流颊兮成行。吟清枫而咏沧浪,怀洞庭兮悲潇湘。何余心之缥缈兮,与春风而飘扬。飘扬兮思无垠,念佳期兮莫展。平原萋兮绮色,爱芳草兮如剪。惜馀春之将阑,每为恨兮不浅。

汉之曲兮江之潭,把瑶草兮思何堪。想游女于岘北,愁帝子于湘南。恨无极兮心氲氲,目眇眇兮忧纷纷。披卫情于淇水,结楚梦于阳云。春每归兮花开,花已阑兮春改。叹长河之流春,送驰波于东海。春不留兮时已失,老衰飒兮逾疾。恨不得挂长绳于青天,系此西飞之白日。

若有人兮情相亲,去南国兮往西秦。见游丝之横路,网春辉以留人。沉吟兮哀歌,踯躅兮伤别。送行子之将远,看征鸿之稍灭。醉愁心于垂杨,随柔条以纠结。望夫君兮咨嗟,横涕泪兮怨春华。遥寄影于明月,送夫君于天涯。


48、 夏日诸从弟登沔州龙兴阁序

夏日诸从弟登沔州龙兴阁序

夫槿荣芳园,蝉啸珍木,盖纪乎南火之月也。可以处台榭,居高明。吾之友于,顺此意也,遂卜精胜,得乎龙兴。留宝马于门外,步金梯于阁上,渐出轩户,遐瞻云天。晴山翠远而四合,暮江碧流而一色。屈指乡路,还疑梦中,开襟危栏,宛若空外。呜呼!屈、宋长逝,无堪与言。起予者谁?得我二季。当挥尔凤藻,搜乎需觞。与白云老兄,俱莫负古人也。


49、 早夏于江将军叔宅与诸昆季送傅八之江南序

早春于江夏送蔡十还家云梦序

吾观察侯,奇人也。尔其才高气远,有四方之志。不然,何周流宇宙太多耶?白遐穷冥搜,亦以早矣。海草三绿,不归国门。又更逢春,再结乡思。一见夫子,冥心道存。穷朝晚以作宴,驱烟霞以辅赏。朗笑明月,时眠落花。斯游无何,寻告睽索。来暂观我,去还愁人乃浮汉阳,入云梦,乡枻云叩,归魂亦飞。且青山绿枫,累道相接,遇胜因赏,利君因赏,利君前行。既非远离,曷足多叹?秋七月,结游镜湖,无愆我期,先子而往,敬慎好去,终当早来,无使耶川白云不得复弄尔。乡中廖公及诸才子为诗略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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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曾巩序

曾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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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集》三十卷,旧歌诗七百七十六篇,今千有一篇,杂著六十五篇者,知制诰常山宋敏求字次道之所广也。次道既以类广白诗,自为序,而未考次其作之先后。余得其书,乃考其先后而次第之。盖白蜀郡人,初隐岷山,出居襄汉之间,南游江淮,至楚观云梦。云梦许氏者,高宗时宰相圉师之家也,以女妻白,因留云梦者三年。去之齐、鲁,居徂来山竹溪。入吴,至长安。明皇闻其名,召见,以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北抵赵、魏、晋,西涉岐、□,历商於,至洛阳,游梁最久。

复之齐、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徙金陵,上秋浦、寻阳。天宝十四载,安禄山反。明年,明皇在蜀,永王璘节牙东南,白时卧庐山,璘迫致之。璘军败丹阳,白奔亡至宿松,坐系寻阳狱。宣抚大使崔涣与御史中丞宋若思验治白,以为罪薄宜贳,而若思军赴河南,遂释白囚,使谋其军事。上书肃宗,荐白才可用,不报。是时白年五十有七矣。乾元元年,终以□璘事长流夜郎,遂泛洞庭,上峡江、至巫山。以赦得释。憩岳阳、江夏。久之,复如寻阳,过金陵,徘徊于历阳、宣城二郡。其族人阳冰为当涂令,白过之,以病卒,年六十有四。

是时宝应元年也。其始终所更涉如此。此白之诗书所自叙可考者也。范传正为白墓志,称白偶乘扁舟,一日千里,或遇胜景,终年不移。则见于白之自叙者,盖亦其略也。《旧史》称白山东人,为翰林待诏,又称永王璘节牙扬州,白在宣城遇见,遂辟为从事。而《新书》又称白流夜郎,还寻阳,坐事下狱。宋若思释之者,皆不合于白之自叙。盖史误也。白之诗连类引义,虽中于法牙者寡。然其辞闳肆隽伟,殆骚人所不及,近世所未有也。《旧史》称白有逸才,志气宏放,飘然有超世之心。余以为实录。而《新书》不著其语,故录之,使览者得详焉。南丰曾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