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情

-返回首页- 查看更多关于李白的诗

《闺情》

古诗全文、翻译译文、鉴赏赏析

作者:李白 标签:友人,抒情

闺情

流水去绝国,浮云辞故关。水或恋前浦,云犹归旧山。

恨君流沙去,弃妾渔阳间。玉箸夜垂流,双双落朱颜。

黄鸟坐相悲,绿杨谁更攀。织锦心草草,挑灯泪斑斑。

窥镜不自识,况乃狂夫还。

关于《闺情》的相关故事

从阮籍到李白:游侠类诗歌传统的定型

摘要:游侠是战国到汉初社会动荡的产物。游侠诗则是传统诗歌的重要类型之一。建安时期士人普遍具有强烈的建功立业愿望,以曹植为代表的游侠类诗歌应运而生。曹植的游侠诗将少年任侠、追求个体自由的模式与忠君爱国思想结合起来,深刻影响了后世游侠诗歌的创作。阮籍此类诗歌中表现了对游侠建立功名之梦的清醒认识,主张退而在文学作品中彰显理想人格和精神自由。李白游侠诗作开创了“功成身退”模式,是对以上两种传统的继承及融合。

关键词:游侠;诗歌;传统;曹植;阮籍;李白

中图分类号:1207.22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673-9841(2010)06-0041-06

游侠诗歌是以仗剑任侠、游历江湖为题材并以侠义精神为内核的诗歌作品。游侠诗作为中国传统诗歌重要类型之一,学术界已经有丰硕的研究成果,如从人文精神探讨游侠诗歌与侠义精神的渊源,从渊源上指出游侠诗歌起源于汉代歌谣等。本文重点从创作传统上探讨游侠诗歌审美标准及精神内核的定型过程,以曹植、阮籍、李白三位名家为代表,梳理游侠诗歌创作传统的形成轨迹。

一、曹植:开创“功成”传统

游侠在战国后期到汉代,形成了一种突出的社会现象,以曹植为代表的游侠类诗歌的出现,则从文学上反映了士人们在游侠精神激励下高昂的精神状态。一些士人希望能像《史记》、《汉书》中记载的著名侠客那样,以仗剑游侠的方式来拯救弱小,酬答知己,干求功名,成为建安时期士人强烈建功立业思想的突出表现。曹植的游侠诗,是建安时期此类诗歌的代表,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此后,从魏晋一直到唐代,《白马篇》和《结客少年场行》(“结客少年潮本是曹植《结客篇》的首句)成为游侠诗的固定题目。相对曹植而言,同时代其他诗人的此类作品数量较少,没有突出的作品。曹植诗中少年诗酒的任侠精神和慷慨洒落的意绪,是其他作家笔下所没有的。

曹植对游侠类诗歌的开创意义,主要体现在对建功立业思想的强调。曹植诗中的人物多为少年侠客,车马轻裘,被服鲜丽,纵酒游乐,然而同时又意气纵横,忧心忡忡,打抱不平,锄强扶弱。这些不好诗书甚至有些“游手好闲”的少年们,到了国家危难的关头,就会舍生取义,捐躯报国。《白马篇》、《名都篇》、《结客篇》中,少年侠客们任侠尚武的精神与忠君报国、立名扬声的思想结合得十分紧密,这一点在后世游侠诗中得到普遍继承。

曹植诗中的侠客们豪气万丈,不像以往的游侠那样为个人恩怨所束缚,而是着眼于报效祖国,求取不朽的声名以及社会的认同,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游侠类诗歌乃至整个游侠文化的精神品格。《史记》中的游侠或刺客都还局限在一己恩仇之上。司马迁对他们的赞美,是集中在快意恩仇、重义轻生、一言九鼎的基础上,通过对游侠的侠义人格、信义人格和自由人格的强调,“形成了中国侠文化道义与人格评价的基本模式”司马迁之所以推重游侠,这和司马迁自己幽愤的心理状态、罹难时亲朋好友“不为一言”的悲惨经历有关。然而从儒家正统思想看,这些以武犯禁的侠客们是无法得到文人士大夫根本认同的,司马迁为游侠刺客立传也屡遭诟玻然而曹植却将忠君报国、舍生取义的儒家思想和游侠精神完善地结合了起来。让这些本来纵情游乐的轻薄少年们,浪子回头,投身边关,杀敌报国,建立功业,这就符合了儒家对忠和义的追求,因此有了极大的合法性。到后来的侠义作品中,反复强调“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将其作为立身根本,正是从曹植这里开始的。总之,曹植开创的游侠与功名相结合的道路,为文人游侠诗歌创作的兴起以及游侠精神取得士人的认同打开了局面。

曹植将游侠精神与忠君爱国思想紧密结合的一个重大原因,是曹魏政权代表的国家对于曹植而言,具有绝对的合法性。他虽然也遭到了统治者的猜忌和迫害,但投身报国的激情直到晚年也没有消失过,并反复出现在诗文之中。对作为皇室成员的曹植而言,曹魏政权代表的国家利益就是他自身的利益,而报效这个国家和儒家道德中的最高标准忠、孝是完全统一的。曹植不是没有隐退游仙的作品,然而赴身国难、报效祖国却是他心中最高的理想,而且这种思想是真实而纯粹的。这和面对篡位而立的司马氏政权并对当时政治彻底失望的阮籍是截然不同的。

曹植开创的游侠诗传统深刻影响了后世游侠诗歌的创作。在后人的拟仿之作中,除了对少年游侠自由洒落的生活方式、宝马良剑的光辉形象的艳羡和赞美之外,很重要的就是将游侠精神提升到为王前驱、建功立业上去,甚至轻薄的“恶少”,只要投身国难,也可以如周处一般浪子回头,取得不朽的声名和丰厚的物质报酬。如梁代萧子显《从军行》:“左角明王侵汉边,轻薄良家恶少年。纵横向沮泽,凌厉取山田。黄尘不见景,飞蓬恒满天。邀功封浞野,窃宠劫祁连。春风春月将进酒,妖姬舞女乱君前。”刘孝威《结客少年场行》:“少年本六郡,邀游遍五都。插腰铜首,障日锦图苏。……千金募恶少,一麾擒骨都。……昔为北方将,今为南面孤。邦君行负弩,县令且前驱。”隋代王胄《白马篇》:“白局黄金鞍,蹀躞柳城前。问此何乡客,畏安恶少年。结发从戎事,驰名振朔边……不羡山河赏,唯希竹素传。”这些作品中的少年侠客们,无不最终选择了投身报国、求取功名的道路。而以武艺在征战中建立边功、封侯拜相,更可以直接获得巨大的物质利益和精神享受(这比曹植更为世俗),这有时是比通过文章入仕更为迅捷也更为畅快的道路,不由得不引起独坐寒窗的书生们的羡慕和赞叹。

在众多游侠诗中,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的思想起着主导作用,由于曹植的影响,追求功名几乎成为游侠诗的主导思想,但阮籍游侠诗的出现,又给游侠诗带来了深刻的变化。

二、阮籍:“身退”模式的创立和深化

阮籍82首《咏怀》诗中,有少量几首可以归入游侠类。需要说明的是,这里所谓游侠类诗歌,包括了典型的游侠诗以及一些具有任侠尚武精神的作品,我们统称为游侠类诗歌。

阮籍这类作品,最典型的是其五、其二十一、其六十一。其他零星提到拔剑、挥剑、拂剑、长剑等的,还有几处。从数量上来讲,并不是特别突出。而且作为游侠类诗歌,阮籍并非开创者,然而相对于曹植而言,却包含了一些值得关注的变化。

《文心雕龙明诗》对阮籍诗歌的总体概括是“阮旨遥深”,《诗品》称其“厥旨渊放,归趣难求”,《文逊颜延之注说阮籍诗让人“难以情测”。在那个“名士少有全者”的政治高压时代,阮籍既不肯同流合污,又无法超脱现实,表面上放荡不羁,任情放达,而内心却痛苦不堪,他比嵇康软弱,但也更复杂和矛盾。世俗政治迫害下的忧生伤世之痛,以及人生短暂、生命无常之哀,对人生困境的体悟、反思、抗争等,就成了贯穿阮籍《咏怀》的情感主线,由此引申而出的对现实人生的怀疑、对伦理纲常的失望、对人生自由境界的向往、对自由人格的追求,则是《咏怀》呈示的主要精神面貌,《咏怀》诗中的游侠类诗歌即可归入这个主线之下,而又包含着一些值得关注的特性。若将这些特性放在整个游侠类诗歌的发展历史中去,则可看出阮籍此类诗歌中表现了对游侠功名之梦的清醒认识,主张在看破功名之后,退而彰显理想人格和精神自由。从这个意义上说,阮籍的游侠诗发展且开拓了曹植以来的游侠诗传统,是一个新的创造。

阮籍所处的社会背景及个性特征让他对儒家“三不朽”之说产生了深深的幻灭感。《咏怀》其四十一:“天网弥四野,六翮掩不舒。随波纷纶客,泛泛若浮凫。”其三十三:“终身履薄冰,谁知我心焦。”人生世上,不仅要受到来自世俗纲常礼教的种种限制,还有无处不在的政治罗网,乃至小人谗臣的诬陷与迫害,立身正直的人生活在这个污浊的世界上,不仅毫无建立功业、永垂不朽的可能,甚至朝不保夕,连生命都不能保全。《咏怀》其三十三:“但恐须臾间,魂气随风飘。”其四十一:“生命无期度,朝夕有不虞。”要想苟活于世,只有随波逐流,无论求仙修道、采药养生,还是追求荣名声色,都无法摆脱这种不自由的困境。阮籍的穷途痛苦、叹世无英雄的放旷举动,掩盖的正是对这种困境的深深忧虑和无可奈何。

对阮籍而言,曹植式的“爱国”信念显然已经动摇,司马氏所代表的国家是不具备合法性的。既然生命如此困顿压抑,此“君”不足忠,此“国”不足爱,那么杀敌报国,为君尽忠,从而取得不朽功名也就成了无本之木。阮籍对这些“为王前驱”、“建功立业”的游侠们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他不相信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既快意恩仇、自由纵横而又能为国立功的侠客们存在的。在他笔下,人生如此困顿,有如罗网中的小鸟,建功立业和人生自由都只是一种奢望。如果和阮籍《咏怀》中大量的游仙诗相比,追求功名也好,追求长生也好,都已令他从根本上失望。他不会真的相信可以通过修仙采药得到长生,他也不相信通过任侠仗剑,就能痛快淋漓地立下不朽声名。

《咏怀》其五:“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西游成阳中,赵李相经过。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其六十一:“少年学击刺,妙伎过曲成。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挥剑临沙漠,饮马九野垌。旗帜何翩翩,但闻金鼓鸣。军旅令人悲,烈烈有衷情。念我平常时,悔恨从此生。”诗中的主人公,或少年时代轻薄任侠,最终不仅未能建立功名,反而“黄金百镒尽,资用常苦多”,只能面临沉痛的失路之悲;或仗剑投军,在“英风截云霓,超世发奇声”的壮烈背景下,感情却突然由壮而转悲,发出“念我平常时,悔恨从此生”的感叹。

这两首诗可能是游侠类诗歌中较早对少年任侠生涯表现追悔之意的作品。后有鲍照《代结客少年场行》:“骢马金络头,锦带佩吴钩。失意杯酒间,白刃起相仇。追兵一旦至,负剑远行游。去乡三十载,复得还旧丘。升高临四关,表里望皇州。九衢平若水,双阙似云福扶官罗将相,夹道列王侯。日中市朝满,车马若川流。击钟陈鼎食,方驾自相求。今我独何为,培壤怀百忧。”少年游侠,杀人远遁,垂老回乡,世事变异,无所可为,可能正是受了阮籍的影响。

阮籍在另一些诗歌中,又高度热情地赞扬了这种张扬激烈的任侠精神,也提到了“功名”、“令名”。比如《咏怀》其三十八:“炎光延万里,洪川荡湍濑。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视彼庄周子,荣枯何足赖。捐身弃中野,乌鸢作患害。岂若雄杰士,功名从此大。”其三十九:“壮士何慷慨,志欲威八荒。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良弓挟乌号,明甲有精光。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岂为全躯士,效命争疆常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对此,有人认为继承了建安风骨的精神,也有人认为仍然是对建功立业的否定,还有人认为这些诗作和其五、其六十一是不太吻合的,从而反映了阮籍本人以及《咏怀》组诗的复杂性。

这些观点都有合理的一面,但也有其局限性。都没有将这些游侠类诗歌放到阮籍《咏怀》诗的思想主线中来考虑,这条主线既包括了对现实人生的不满、对伦理纲常的怀疑、对国家政权的失望,也包括了对个体人生自由境界的向往、对自由人格的追求。因此,阮籍对建功立业这一价值取向持有深刻的怀疑,而且当时天网漫布的社会背景,既让战国秦汉那些纵横的游侠们失去了生存的现实基础,也使建安时代建功立业的高昂理想失去了昔日辉煌。然而,阮籍对建功立业的世俗理想失去了信心,并不代表阮籍放弃了对精神自由以及完善人格的不懈追求。正是对在《咏怀》游侠类诗歌的仔细阅读中,我们看到了阮籍“痛哭回车”的另一面,他忧郁而伤感的心灵实际上并未冷却,在那战战兢兢、欲言又止的软弱表象下,藏着一个充满了追求个体生命自由的豪情激越、意气宏放的高大灵魂――至少是这个灵魂的一面。而这一面又集中表现在《咏怀》游侠类诗歌中,充分展示了阮籍复杂而矛盾的心灵,以及阮诗“深遥”、“渊放”的艺术特征,是这类诗歌在《咏怀》中独特的价值所在。

《晋书》本传说阮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吊邻家夭女,回车痛哭,叹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这些倜傥磊落、放诞不羁的行为和诗中表现的对生命自由的热烈豪迈之情是一致的。《咏怀》其三十八塑造的“弯弓挂扶桑,长剑倚天外。泰山成砥砺,黄河为裳带”,其三十九“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其五十八“危冠切浮云,长剑出天外”的豪迈张扬的侠客形象,正是那个时代最缺乏的人格光辉和个性内容。在这激扬张烈的人格魅力衬托之下,现实中那些“夸毗子”、“繁华子”、“闲游子”、“工言子”以及其六十七“外厉贞素谈,户内灭芬芳”的虚伪的礼法之士显得如此渺校这正同于《大人先生传》“披发飞鬓,衣方离之衣,绕绂阳之带”的光辉形象,“含奇芝,爵甘华,嗡浮雾,飧霄霞,兴朝云,飚春风。奋乎太极之东,游乎昆仑之西,遗辔障策,流盼乎唐、虞之都”的高洁自由的人格,反衬出俗世小人如“虱之处乎裨中”、“行不敢离缝际,动不敢出禅裆”的卑琐形象。

生命的自由和完善独立的人格,是那个黑暗时代所缺乏的,也是不可容纳的,因此,诗人便将这些形象用诗的方式展现出来,用侠客,用神仙,用大人先生,乃至用自己偶一为之的纵情歌哭,表达自己对完善人格的追求。可以说,阮籍从曹植为国建功的梦想中退身出来,转而面向一个可能更为狭窄但也可能更为深远的层面――追求个体的自由精神和完善人格。

《咏怀》对求取功名的否定与对游侠意气的歌颂并不矛盾,统一在阮籍对精神自由、完善人格的不懈追求中。阮籍诗中的侠客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也不是求取功名的主体,而是如“大人先生”一样作为诗人理想的寄托而存在的。在他笔下,游仙并不是真的仙,而是与世无争、逍遥物外的理想;游侠也不是真的侠,而是自由酣畅的个体人格。同样,也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陶渊明《读山海经》“刑天舞干戚”等作品,其中的神魔、美人,何尝不是对人生自由的一种寄托若将阮籍游侠类诗歌放到整个游侠诗发展历史中考查,从曹植对功名的渴求转化为阮籍对功名的失望,退而追求个体的生命自由和人格完善,从而丰富了游侠诗的精神内容,是阮籍《咏怀》对游侠诗的一大贡献。然而也要注意到,在游侠诗的历史上,曹植可谓正体,在后世尤其唐代得到了极大发展;而阮籍乃是变体,后世继承者并不多,江淹的仿作《效阮公诗十五首》其十云:“少年学击剑,从师至幽州。燕赵兵马地,唯见古时丘。登城望山水,平原独悠悠。寒暑有往来,功名安可留。”可谓较好地继承了阮诗精神。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曹、阮两种游侠诗的精神内涵,那么,曹植追求的是功名的成就,是“功成”;而阮籍是貌似退避,从功名之梦中脱身出来而去追求个体的自由精神,是“身退”。将两种思想互相融合并再度深化,以“功成身退”的思想为主导,并以天才的创作将游侠诗推到后世不可企及的高峰,这个任务由伟大的天才诗人李白最终完成。

三、李白:“功成身退”的独特创造

唐代国力强盛,思想开放,统治者尚武好侠。《旧唐书太宗本纪》即称:“时隋祚已终,太宗潜图义举,每折节下士,推财养容,群盗大侠,莫不效死力。”甚至就连一些贵族女子,也不无尚侠之风,比如唐高祖第三女、唐太宗李世民的姐姐平阳公主,就是一位尚侠的女中豪杰,“平阳公主以其特殊地位和特殊功勋,也以其女性的特殊性别,成为那一个‘大武侠时代’特立独行的标杆,为人们所长久铭记”,并“成为中唐以后女侠传奇的原型”。可以说,隋唐之际以至有唐一代英豪尚侠的风气,直接促进了唐诗中任侠风气的勃兴,人们普遍表现出对开辟纪元的骄傲感和对风云际会的欣喜与渴望。曹植开创的忠君报国、求取功名的游侠诗歌,得到了充分的继承和发挥。

从初唐诗开始,就充满了宏大壮伟的“意气”,仗剑从军、封侯拜相的人生模式,激发了青年诗人的万丈豪情,令他们再也无法安坐书斋,从而写下一篇篇意气纵横之作。如杨炯《从军行》:“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陈子昂《感遇》其三十五:“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在这些诗中,报君恩的“忠义”与游侠义气一脉相通。侠的英雄之气回到报国杀敌、建功立业,并将其发挥到更加淋漓尽致的地步。而阮籍诗中那看破功名之求、一心追求人格完善的传统,渐渐在这高昂的大合唱中变得衰微。

李白的出现,使游侠诗再次出现了深刻的变革。

李白和上述初唐士人一样,有强烈的功名心,向往范蠡、谢安那样平步公卿而后功成身退的人生模式。这和曹植诗中以昂扬精神面目追求建功立业的思想,以及阮籍退而反诸个体自身追求精神自由的状态,都有所不同。李白的模式包含两个不同的阶段:首先,要“功成”即积极人世,为国为民,建功立业,树立不朽声名;而后,要“身退”,断然从荣华富贵、高名令誉中脱身而出,弃之如敝屣,转而追求个体的完善与逍遥,追求出世的精神自由。这样的人生,在李白心目中才是最完美的,是李白吸收了儒家、道家乃至纵横家的思想,对自己的人生模式做出的一个定位。

结合李白一生的沉浮际遇、思想变化来看,李白的功名之心与追求高官厚禄、良田美宅、娇妻美妾的士子不同。他不羁的个性,张扬的才情,也并不适于出入官常其实,李白的追求仕进毋宁说是要借政治上的认可,寻求一种理想人格的实现。即使在“人世”的这一阶段,他本质上也是以出将入相、以“谈笑靖胡沙”这样一种形式上自如酣畅的人生,来完成对理想中另一种自由人生在象征意义上的实现。因此,功成的思想可以说更为现实,但也更为表面;“身退”而追求个体自身的完善与自由,一直贯穿李白生命始终,是更为深邃的精神内涵。因此,李白和阮籍便在更深的层面上有了相通之处。反映在作品中,每当李白在人世理想与现实产生脱节时,每当他“吟诗作赋北窗里,万言不直一杯水”因而“拔剑四顾心茫然”时,他就和阮籍一样,选择了纵情诗酒的生活。

李白对阮籍相当推崇,《赠闾丘宿松》说:“阮籍为太守,乘驴上东平,剖竹十日间,一朝风化清。偶来拂衣去,谁测主人情”李白不仅同情并推崇阮籍的高洁人格,并且引阮籍为知己,《对雪奉饯任城六父秩满归京》说:“何时竹林下,更与步兵邻。”后人常以李白绍述阮籍为论。魏颢《李翰林集序》说:“议者奈何以白有叔夜之短,倘黄祖过祢,晋帝罪阮,古无其贤。”范传正《唐左拾遗翰林学士李公新墓碑并序》说:“晋有七贤,唐称八仙,应彼星象,唯公一焉。”清人《御选唐宋诗醇》卷一称:“白《古风》凡五十九首……总厥所述,远追嗣宗《咏怀》,近比子昂《感遇》,其间指事深切,言情笃挚,缠绵往复,每多言外之旨,白之流品亦可睹其概焉。”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亦云:“太白诗纵横驰骋。独《古风》二卷,不矜才,不使气,原本阮公。”李白所处的时代及李白自身更加狂放不羁的个性,又让李白能够比阮籍更加尖锐、激烈地表达自己张扬的意气,抒发对现实的不满以及怀才不遇的愤懑。

反映在游侠类诗歌中,如果说阮籍诗中的侠客,是他对功名彻底失望之后的精神寄托,李白的思想则有一个从希望到失望的变化过程;如果说功名在阮籍的游侠诗中是破碎了的梦境,而对于李白,这个梦断断续续一直贯穿始终。值得指出的是,李白少年时候的确有过一段亲身任侠云游、甚至杀人市中的经历。李白在许多篇章里都有这样的自述,如《上韩荆州书》说“十五好剑术”,《赠从兄襄阳少府皓》说“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结客少年场行》说“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而魏颢《李翰林集序》也说李白“少任侠,手刃数人”。相对于其他文人而言,李白的游侠思想是更为真实的。任侠不是书生们对想象中少年侠客快意恩仇生涯的艳羡,也不仅是作为求取功名、封侯拜相的手段,而是深深融入李白自身的个性与人生理想之中了,带上了功成身退思想的深刻烙樱

李白诗中的侠客形象,可以说是对曹植、阮籍两种游侠诗传统的融合与深化。曹植以“功成”作为侠客最高的人生目标,而阮籍以“身退”来展现抒情主体自由酣畅的人生境界,李白则将两者结合起来而欲以人世的行为完成高标出世的理想。李白诗中的侠客追求功名,但功名并不是最终的目标,这种功名归根到底是一种超越了的功名,最终将归于个体的自我解放、自身人格完善的层面上去。

比如,李白《侠客行》中的侠客,有传统游侠诗中“吴钩”、“野”、“白马”的形貌衣饰,也有“十步杀一人”的高超武艺,也有对“白首《太玄经》”的儒生的嘲弄,然而,这首诗的最终目的,却并非止于赞颂侠客们为国家建立的功业,而是李白功成身退思想的具体体现。在这里,建立功业也好,封侯拜相也好,只不过是实现理想的第一步,目的却是抒发诗人对“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自由人格与磊落襟抱的向往与赞叹。诗中后文所谓“千秋二壮士,垣赫大梁城”的总结,也更多地落足在侠客们自由畅快的行为方式、自由而壮美的人格形象上,这也才是“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的真正内涵。

同样,《结客少年场行》中“紫燕黄金瞳,啾啾摇绿夔”的异族豪侠,他们“平明相驰逐,结客洛门东。少年学剑术,凌轹白猿公。珠袍曳锦带,首插吴鸿。由来万夫勇,挟此生雄风”。在这些描写中,更看重的是对主体酣畅淋漓的生活态度的赞扬,这首诗的最后,也并没有归结到投身报国的套路上,而是以一种高傲的姿态,睥睨荆轲、舞阳这些并不成功的侠士。在这里,判断的标准并不是荆轲等人是否为国捐躯,而是作为侠客的剑术武功。这是一种更为纯粹的判断,也更接近于个体自由的层面。

《少年子》云:“青云年少子,挟弹章台左。鞍马四边开,突如流星过。金丸落飞鸟,夜入琼楼卧。夷齐是何人,独守西山饿。”在这里,藐视夷齐,与儒家思想有很大偏离,而且从诗中看来,青云少年藐视夷齐的资本也并不是他为国为民,建功立业,而是高超的弹射技艺,以及自由放纵的生活。同样,《行行游且猎篇》中“生年不读一字书,但知游猎夸轻趣”的边城儿,李白浓墨重彩地描写他的是“弓弯满月不虚发”的高超武艺,诗人赞扬的是“海边观者皆辟易,猛气英风振沙碛”,是对这种叱咤风云、万众瞩目的辉煌人生、纵马驰骋的自由姿态的羡慕。在这里虽然也有“儒生不及游侠人,白首下帷复何益”的比较,然而更多地是从游侠自由人生的角度出发的,并没有如曹植诗中那样强调为国杀敌从而求取功名。在这个意义上,李白甚至可以说是更为接近阮籍的。

四、结论

游侠诗作为传统诗歌类型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自身有完备的创作源流和相对统一的精神内涵,这种精神内涵与中国“游侠”传统息息相通,诗歌的抒情主人公任侠游历,追求个体自由,实践侠义精神。在儒家思想与文人诗传统的不断修正、影响下,此类诗歌演化出更为雅正与个体化的内涵。曹植的游侠诗歌将自身价值和精神自由的实现与忠君爱国统一起来,开创了以建功立业、报效祖国为中心的“功成”模式。而阮籍的游侠类诗歌,在建功立业梦想幻灭后,以“身退”的方式,转而追求个体自由与人格完善,丰富和发展了曹植开创的游侠诗歌传统,在游侠类诗歌的创作传统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而到唐代,天才诗人李白结合游侠诗歌的两大传统,标举“功成身退”的思想,即以人世的行为,完成高标出世的理想,最终从思想深度与创作实践两方面,将游侠类诗歌推向高峰。

参考文献:

[1]贾立国.论游侠传统与曹植游侠精神气质的形成[J].扬州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7(2);37-40.

[2]刘飞滨.建安游侠诗与儒家精神[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07(3):29-34.

[3]韩云波.侠的文化内涵与文化模式[J].西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4(2):91-96.

[4]

杨萍.从唐人女侠传奇到21世纪女性武侠[J].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8(4);37-41.

责任编辑韩云波


《闺情》由李白诗歌网收集,为您整理了关于闺情的诗文全文、翻译(译文)、赏析(鉴赏)等信息,为您学习欣赏李白的《闺情》诗词(诗歌)提供必要的帮助!


文章标题:闺情

链接地址:http://www.chengdu-snack.com/shiwen/235.html

《闺情》由李白诗歌网收集,为您整理了关于闺情的诗文全文、翻译(译文)、赏析(鉴赏)等信息,为您学习欣赏李白的《闺情》诗词(诗歌)提供必要的帮助!

免责声明:以上内容源自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您的原创版权请告知,我们将尽快删除相关内容。

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