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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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思》

古诗全文、翻译译文、鉴赏赏析

作者:李白 标签:乐府,同情

千里思

李陵没胡沙,苏武还汉家。

迢迢五原关,朔雪乱边花。

一去隔绝国,思归但长嗟。

鸿雁向西北,因书报天涯。

千里思简析

《千里思》,乐府《杂曲歌辞》旧题。这首诗表达的是对那些滞留在胡地不能归汉之人的无限同情。

千里思译文及注释

译文

汉武帝时,李陵被匈奴大军围困,兵败后投降匈奴,从此他的一生就埋没在胡沙边塞之地。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不屈服于匈奴,就在北海牧羊,多年后才得以重返汉朝。五原关迢迢万里,朔雪纷飞,大如夏花。从此一去就相隔在绝远之国,思念家乡却不能归来,只能长嗟短叹。鸿雁年年飞向西北,让它们来替自己传递书信,寄到远方的亲人身边。

注释

①李陵:汉武帝命令将军李广利抗击匈奴,李陵率部出居延北千余里,以分单于兵。后李陵军被匈奴大军围困,兵败而降。

②苏武: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不屈服于匈奴,就在北海牧羊。多年后才得以重返汉朝。

③五原关:在唐盐州五原县境内。

④绝域:绝远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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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王慧清长篇历史小说《李白》初探

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所研究员 孙琴安

对于人物传记,我一直都有浓厚的兴趣。而对于今人写的中国古代的人物传记和历史小说,虽也读过一点,但总感到不甚令人满意。最近读了王慧清女士撰写的长篇历史小说《李白》,却感到酣畅淋漓,回肠荡气,不仅有诸多启发,而且有一种特殊的,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平心而论,这部结构宏大的传记性质的长篇历史小说《李白》与我所读到的许多人物传记或历史人物小说不太一样,从文笔到写法上都极具个性,很有自己的特点。我略加归纳了一下,至少有以下三个方面是值得注意的,这就是:个性鲜明的人物性格,深厚浓郁的文化底蕴,富有戏剧性的布局结构。本文就想从这三个方面作一粗浅的论述与探讨。

个性鲜明的人物性格

作为一部以人物为主的长篇历史小说,人们在读《李白》一书时,一定会关注到小说中人物性格。李白在中国历史上可说是浪漫气息最重的诗人,他胸怀大志而又放纵不羁,蔑视权贵而又同情苍生,生性豪迈而又多情善感……许多看似对立的东西,却又相当深刻而又微妙地体现在他的身上。尽管每个人心目中都有各自理解和心造的李白,但我以为王慧清笔下所把握和展现的李白性格基本上还是比较准确和令人可信的。有些方面尽管具体展开,但仍符合其性格的逻辑发展。如他对赵蕤、李邕、郑虔、苏颋、张旭等一些有才华的师长一辈的人都很敬重,即使与张旭、郑虔等人相熟以后,在随意的笑谈举止中仍不失尊敬;又如他到长安以后,虽然曾一度出入歌馆青楼,终日与歌女与美酒为伴,但在他心灵与情感的深处,仍有他魂牵梦绕的深恋之女;再如李林甫在诬陷韦坚、皇甫惟明等阴谋怂恿太子谋反以后,大开杀戒,走狗秦列追捕李白,屡次欲置李白于死地,而当秦列在安禄山诬告李白不成,跪爬在地求饶,李白在安禄山前只需一句话就可要秦列的狗命时,李白却饶了他,这又显示出其宽厚仁义的一面……

这一类的例子相当多,非但没有弄巧成拙,造成其性格的出入与矛盾,反使李白的性格更完整,也更符合实际的发展。

尤为可贵的是,作者尽管是把李白作为正面人物来加以描写和礼赞的,在散花楼上文惊四座,当朝天子唐玄宗亲手调羹喂食,高力士为之脱靴,驸马张垍为之捧砚,可谓风光已极。然而,作者也写到了李白醉后狂言,而被唐玄宗扔到水池受到众人嘲笑奚落的情景,或是李白被关押在监狱中的窘困狼狈之状……这实际上也许更真实。因为对于每一个生活中的人来说,不论是伟人或平民,贤与不肖,尽管有其春风得意的辉煌时辰,但也总免不了有其失意潦倒的狼狈之时。作者这样多侧面地描绘李白,反使李白这个伟大的诗人显得更有血有肉,有立体感,避免了概念化、简单化的倾向。

不仅是李白,我以为王慧清《李白》一书中的许多历史人物,特别是其中一些重要的历史人物,如张旭、郑虔、李邕、苏颋、张垍、张悦、唐玄宗、高力士、安禄山、段简、郭子仪、韦坚、孟浩然、崔成甫、高适、王维、杜甫等,也都各自性格鲜明,栩栩如生,自成风貌。其中张旭、郑虔、苏颋、张垍、安禄山等人的性格尤其鲜明。这里不妨试举张旭为例。

有关张旭的史料并不多,仅《新唐书》本传、《书断》、《金壶记》中略见其生平,只知他是著名草书家,也写诗,曾任常熟尉、金吾长史等职,性嗜酒,常醉后叫呼狂走,而后挥毫落纸,时称“张癲”,但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除杜甫《饮中八仙歌》中有一二句外,令人难以想象。可到了王慧清的笔下,却展现出了“张癲”的本相。如她写张旭初次出现在益州(今成都)文君酒楼上的样子:

……酒楼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络腮胡,披散着头发,趿着一双麻鞋,靠着墙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根长凳上,自斟自饮;听了楼下那公子哥儿的话,把头探出来瞧了瞧,又自顾喝酒去了。

——第一章:第八节

不久李白与张垍的侍从打斗起来,张垍见侍从不是李白的对手,气得叫打。接下来作者又写道:

张垍“打”字刚出口,只见一只破麻鞋呼呼地朝他飞了过来,张垍连忙闪开,差点打个正着。李白定神看时,正是那天与烟霞子一起看到的那个络腮胡,披散着头发敞着胸怀,腰间胡乱栓一根丝绦,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趿着麻鞋,沙哒、沙哒……跑了过来。

谁也不会想到,这就是当时闻名天下,连宰相张说也“十分钦佩十分推崇”的草圣大师张旭。而当张垍死皮赖脸地缠着张旭给他一幅墨宝,又要加盖印鉴时,作者又写道:

……张癫哈哈大笑道:“这好办。”说罢脱下脚上的麻鞋,在就近一个算命摊上向算命先生拱手说声:“借光、借光!”就用草鞋在算命的朱砚里蘸了蘸,往那张书品上一拍,好好的一张书品上印了一个红鞋底,交给张垍完事。张垍哭笑不得,只好装着毕恭毕敬地收了。

如此一写,张旭那种放荡不羁、随意洒脱的艺术家的“癫”模样,便活灵活现地被凸现了出来。

也许作者写过剧本的关系,王慧清很注意小说中每个人物的不同出场和登台亮相。其中有不少重要人物都是先进行一番铺垫和烘托,然后再亮出他的真实身份。象李白、张旭、郑虔、王维等人是如此,郭子仪、安禄山、苏颋等人也是如此。这样一来,往往使人物有呼之欲出的效果。

另需一提的是,小说中有些人物尽管属于同一类型,但所造性格也各各不同。如李白、杜甫、王维、高适、孟浩然等同为著名诗人,却各有自己的一番言谈举止;金陵子、许雅君、珞薇、杨贵妃、宗瑛、婉娘等同为女子,也各有身份,各有个性,各有追求;张说、张九龄、苏颋、李林甫等同为宰相,也各有神态,各有风貌,即使是有“燕许大手笔”合称的张说、苏颋,两人之间也各有思想观念和不同的风度;张旭、吴道子、李邕、郑虔等人同为艺术家,各人的艺术气质也不尽相同,并有各自的习性嗜好,段简、张垍、安禄山、秦列等同为奸佞之臣,却也各有奸佞之相,各怀鬼胎,各有坏人之心,坑人之术。

总之,作者在写这部长篇历史小说时,是相当注意到人物性格的刻画的,甚至也常注意到主人公李白内心世界的揭示,并且都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浓郁深厚的文化底蕴

我们从一部成功的长篇历史小说中,不仅可以看出作者广博丰富的历史知识,而且也可以看出作者是否具有深厚扎实的文化修养。我以为王慧清的长篇历史小说《李白》,除了个性鲜明、生动活泼的人物性格以外,另给我强烈印象的,便是书中处处都能感觉到的浓郁深厚的文化底蕴。并认为这也是此书之所以获得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

作者这部历史小说中所显示的文化底蕴,大致可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对西部地区,包括少数民族在内的习俗、歌舞与音乐的熟悉与了解。由于李白的祖籍为陇西成纪(今甘肃天水县附近),至其父始迁居四川绵州彰明县(今四川江油县)青莲乡,因而李白不仅诞生在中国西部,而且从小在西部长大,而西部又是中华少数民族聚集较多的地区之一,如果对中国古代的西部文化和西部突厥、回纥等少数民族的文化习俗没有深入的了解,是很难写出李白的早年生活与生长环境的,而王慧清却凭着她对古代西域文化的丰富知识,生动地对西域地区的歌舞场面和音乐的大笔大绘,肆意描摹,如第一章第一节中对默啜大厅中夜宴场面的描述,第二章第一节中对西州酒市前露天广场开业庆典的描述,都给读者留下了色彩斑斓的强烈印象。其中对西州酒市开业庆典前的一番描写:

西州酒市前的露天广场上,高高地搭起了戏台,戏台两边是嘉宾的看台,看台左首坐着钵罗和他的家人;然后是大宛的马商、于阗的宝石商、突厥酋长乌利、大秦的巫师、波斯的赶象人等;看台的右首坐着北庭大都护魏将军、波斯国王子、天竺高僧和沙州节度使等。倘若作者对当时西域的各色人群没有足够的了解,是根本无法展开描写的,也许只能采取略写或回避的办法了。此外,该庆典中对钵罗的宝物展示,金陵子轻盈美妙的精彩舞姿,由于作者的生动深细的具体描绘,也都对读者留下了色彩斑斓的强烈印象。

第二、对唐代京城、宫廷、服饰的熟悉与了解。长安是唐代的京城,皇帝的居住地,由于李白曾在长安生活过一段时间,并因玉真公主的荐举,被召入宫,供奉翰林,受到唐玄宗的特殊礼遇,这是李白人生的一段重要经历,不得不写。如此一来,王慧清又对唐代长安城和宫殿池苑又作了一番细心考察,于是乎花萼楼、凝碧池、春明门等著名地点,无不一一尽现读者眼底。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作者对一些重要人物的外表穿戴,也都有具体细腻的描写。如她在第一章第九节中对苏颋的穿戴描写:

散花楼的厅里客满堂,益州长史苏颋今天穿一件香色洒花纱衫,戴乌纱幞头坐在中央,显得格外自在洒脱……

又如她对郑虔外表穿戴的描写:

……那窗纸本是破的,李白往里一瞧,见一个红鼻子瘦老头,穿着一件旧夹袍,外套一件玄色棉半臂,一个人对着炕上的棋枰出神。……

总之,书中对皇帝唐玄宗、宰相张说、贵妃杨玉环,大将郭子仪等人的外表穿戴,几乎都有一种细致而具体的描绘,这又说明作者为写此书,对唐代各种人物的服装穿戴也着实下了一番功夫的。我们从中也可看到作者在这方面的文化修养。

第三、对当时特殊的典章制度都有适当的了解和把握。由于李白一生交游颇广,游览过许多地方,足迹遍及祖国的名山大川,且又喜修道炼丹,写诗作赋之类,如果作者对当时各种特殊的典章制度没有适当的了解与把握,也就很难写出李白的各种交游活动及其诸多交游的环境。如书中第一章第九节中写到杨珞薇在苏颋的介绍之下,以玉真公主诗会上的贵客的身份也入座散花楼,与诸多学士文人们一起吟诗作赋。这种现象,在初唐的李渊及稍后李世民的“贞观之治”中却是没有的,倒是在武则天执政以后才有的。作者正是掌握了这一特殊的文化现象,才敢写出珞薇小姐与众学士文人们一起吟诗作赋的情景。这说明,同样是唐代,唐玄宗时期的有些礼仪规矩,与唐太宗时期就已有所不同。如仅凭现代人的主观想象和所谓的合理推断,而无历史依据,便很可能出现差错,贻笑大方。

又如,书中第四章写李林甫在唐玄宗前诬陷李适之、韦坚可能谋反,唐玄宗准奏赐死韦坚、皇甫惟明诸人。李林甫借此机会派御史台员四处抓人,剪除异己并滥杀无辜,这就牵涉到“排马牒”的典故。作者在书中也加以解释和描述,特意写道:“当时御史出行,由各州县供给驿马,所以御史大人未到之前就有先遣的执事来通知各州县备马,叫‘排马牒’。‘排马牒’所到之处,有弃官逃走的,有服毒自杀的,有全家被处死的…………”。如果对这一典故不精心查阅深究,对这一历史情节也就难以生动展现。

再如,李白虽有匡正时弊之志,济世安民的思想,但他又喜求仙问道,如果对当时的道教情况不熟悉,在这方面也就难以着墨。而王慧清在小说中每涉及道士或道教修炼的描写,都能具体展开,游刃有余。太玄大师、烟霞子诸道士栩栩如生,举手投足间都甚有道士风采。如第四章第五节写到李白遭秦列追捕,太玄大师把李白拉入紫极宫保护,为他授箓而成道士,作者接着写道:

接受道箓,正式地成为道士,是一件极其严肃的事。用朱砂将诸天功曹、官吏的名字写在白绢上,还画有奇异形状的符号,那便是“箓”了。作为一位道士,要多次受箓,开始时受《五千文箓》,其次《三洞箓》,再受《洞玄箓》,再次受《上清箓》。

接着,“受箓的人必须沐浴斋戒,然后向授箓的道长呈上刻有自己名字的金环。道长将金环一分为二,与受箓人各持一半,作为成为道士的信物。”随后受箓者还得象罪人一样,被人双手“背剪起来”,绕着法坛,边走边向神祗陈述自己的罪衍等等,书中都有叙述。假如作者对此入道规矩一窍不通,那又只能一笔带过。倘若书中每对不熟悉的人事都加回避或略写,那文字就难以生动,更难以成为一部生动的历史小说。

除了以上所叙三个方面的文化底蕴以外,作者在艺术领域的文化修养也相当深厚,对歌舞、绘画、书法、诗词、音乐诸多艺术都有出色的描写。另对工布剑出神入化的描绘,对“立仗马”的解释,安禄山的胡舞,对李白诗词文赋的深切理解等,也都显示了作者多方面的文化修养。正由于小说中自始自终都散发出浓郁深厚的文化底蕴,才使这部长篇历史小说显得神采飞扬,瑰丽宏伟,色彩纷缤而又流利多姿。

富有戏剧性的布局结构

以一个人为主体的历史小说,很容易以其生平经历的单一发展为主,很难有跌宕起伏的情节安排,至于富于戏剧性的布局,那就更为困难。

由于王慧清写过剧本,有过这方面的创作经验,因而当她在写长篇历史小说《李白》的时候,就有许多富有戏剧性的场面和巧合,考虑到李白这个主要人物与其他人物的关系,并在这种关系交往中塑造其形象,揭示其性格。

我们可以有充分的理由说,王慧清对于小说中的许多重要人物,作了精心的安排和富有戏剧性的布局的。其中出现的每一个比较重要的人物,几乎都有关照,有呼应。如李白与金陵子、珞薇两位美女的关系,就极富戏剧效应。金陵子与珞薇两位美女的出身、个性、外貌、追求各有不同,但在李白的生活道路上都充当过不同的角色,对李白的生活产生过不同的影响。特别是金陵子,与李白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以后一方面离蜀四处寻找她心目中的“长庚哥”,一方面又屡加误认,数次与李白擦肩而过,令人扼腕,这就很有些戏剧中时而运用的“误会法”。而珞薇在小说结尾处的出现以及李白的对话,也颇有戏剧效果,带有点题或揭示李白人生追求的作用,以显示二人对人生以及理想追求的差别。

又如李白与张垍、郭子仪、安禄山这三个重要人物的关系,也极富戏剧性。特别是李白与张垍、安禄山的关系,真有点冤家路窄,不是冤家不碰头的味道。而郭子仪在李白遭到厄运时,亲自到唐肃宗前为李白求情,这又使李白与郭子仪的关系得到了贯串。

又如唐玄宗与李白的关系,本来在李白被逐出宫禁以后就已结束,但作者在小说的后半部分,即第五章第十九节中,却又让李白唱诗,并写道:“唐玄宗指着《宫中行乐图》说:‘他是李翰林……我记得。’”有此一节,便又将李白与唐玄宗的关系串了起来,贯至书尾。

再如,太玄大师与李白的关系,本也源于李白早年的学道求仙,而当李白后来遭追捕时,太玄大师又出面帮李白避难道观,又使这层关系得以贯串。

除以此外,小说中金陵子与郭子仪、摩延啜、安禄山的关系,以及张垍对珞微的追求,也都在书中此断彼连,时隐时现。不敢说在情理之中(因为有些学者或许未必赞成这样的情节安排),至少也在意料之外。从中都可以看到作者富有戏剧性的布局结构。

结束语

当然,使得王慧清这部长篇历史小说成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以上三个方面以外,还有一些特色,如丰富浪漫的想象、气势恢宏的场面、瑰丽流畅的语言外,也都是值得我们探讨的,这里根据自己初读的印象,归纳以上三点略加论述,以期抛砖引玉,引起人们对这部长篇历史小说应有的关注与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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